Lingling's profilestarry starry nightBlogLists Tools Help

Blog


    October 13

    奥赛小镇:秋天的栗子和风景

    现在的杭州还冒着夏天剩余的暑气,转身回到巴黎却已是秋意正浓。于是这个周末和好友去了巴黎南边的奥赛镇。主要目的有一个:捡栗子。因为是女同胞,方向感很差。刚到小镇的时候,我们花了个把钟头找寻去森林的路,兜兜转转差不多逛完了整个小镇,才发现森林在另一个方向。不过顺带观赏这个流露着惬意的小镇倒也不赖。小镇的中心广场叫共和广场(Place de République),这个名字就像延安路一样到哪儿都听得到。广场正中央是棵仿佛随时准备过圣诞节似的高大松树,路旁装饰的花篮也挺漂亮。
    许多人家的墙壁上都爬满了爬山虎或枫叶,红绿交会,美不胜收。
    穿过一条潺潺的小河,终于找对了方向。
    这是啥?森林里的圆桌会议。
    林子里有各种各样的树,我们却一下子找不到栗子。忽然听到“噗”、“噗”的声音,终于到达栗子王国的入口了!
    满地都是毛茸茸的栗子……
    刺球儿
    一球三栗
    一球二栗
    我手中的巨无霸栗子……
    捡够自己吃的份儿就行。满载而归啦啦啦~
    捡完栗子在树林里乱逛,遇见秋天的风景,美不胜收。
    有奇怪的树。
    紫色的草。
    像毛毛虫一样的落叶。
    凹造型的松树。
    堪比松鼠的巨型松果。
    and...在一片绿意中那一抹火红。
    总有一棵树象征秋天。
    秋天的硕果累累。苹果挂在枝头向我召唤,无奈太高。
    小莓子还透着夏日的清新。
    路边的野菊开得正盛。
    蒲公英已经残了。
    怪果果,莫非是罂粟?
    毛茸茸的紫花。
    我心中的秋意大抵就是如此。
    在法国不知不觉进入了第三个年头。有很多感慨,开心也好,伤心也罢,都已被秋风吹散在这片天空中。
    今天开始了新的学校的学习,希望红色的枫叶能为我带来好运!
    June 14

    基督山伯爵城堡

    周末是好友的生日,我们决定白天出游庆祝。今天的目的地是巴黎往西20公里开外的基督山伯爵城堡。城堡所在位置在巴黎第一条火车沿线上,RER A的终点站Saint Germain en Laye。出了车站,天气晴好,这个星期的巴黎很不正常,周中天天下雨温度骤降,到了周末倒是艳阳高照。

    公交车把我们送到车站。但是我们这群路盲们却往反方向走,结果绕着城堡走了一圈才进去。门口有告示牌显示塞纳河沿岸的作家故居。 

    走得肚子直叫,找了块空地先野餐。 前几次吃的都是色拉之类的,今天我和朋友准备的是中式的食物。只不过餐前还是有条blondinette面包佐以saint marcelin奶酪。饭后甜点则是水果慕斯蛋糕。

    吃饱喝足了,休息的时候读读闲书。这本书不是我的茶,不过在国外中文书实在少,姑且看之。 
    基督山伯爵城堡是大仲马成名后建造的。其实就是一个花园加上两幢房子。虽然相对简单,但是花园高低错落有致,两幢建筑也浓缩得很精华……这幢房子上下各两个房间,是大仲马的书房。周围有曲水环绕,和基督山伯爵城堡对望。

    墙壁上的名字就是大仲马笔下的主人公。
     
    我也凭栏一回。
     
    桥上远眺基督山伯爵城堡。
     
    书房门口有石头做的狗狗和狗窝。我猜是大仲马的爱犬吧。
     
     这种pose一定要摆的。
    从小路向下到达城堡边上,仰望刚才的书房。感觉很不一样哦。 
    继续pose。
     
    眼睛没睁开,那我就ps一下作享受状。
     
    基督山伯爵城堡。 

     
    正门上方有大仲马头像。 
    进到屋内,华丽的窗户。
     

     
    其实说说是城堡,这倒是我看到过最迷你的了。因为它只有3层,每层有3个大房间而已。不过每一个房间都精美的不得了。
     
    突尼斯风格。

    城堡背面。 
    城堡下的水池取名“龙潭”。
     
    出了城堡,经人指点我们才走上对的路。赫然看见路标就在眼前。 
    路上野花随拍。我来法国之后喜欢上这种轻盈的小红花。

     


     
    小白花。
     
     
    野花。 

     
    貌似薰衣草。 
    在Saint Germain en Laye还有路易十四和亨利四世的城堡。城堡不进去,外观拍拍。 
     









    皇家园林如今是当地人休闲好去处。



    林荫道的尽可以凭栏远眺美丽的山谷。

    天气晴好,看得见20公里开外的拉德芳斯、埃菲尔铁塔和蒙巴纳斯塔。 
    拉德芳斯区。 
    铁塔和蒙巴纳斯。 
    另一边的风景。 
    静静的塞纳河。
     
    皇家的葡萄园。 
     
     完。
    June 03

    莫奈花园的花花世界(花园篇下)

    花园的最西端是水园的入口。经过一个地下通道就到了水园。
     
    我想如果说花园是西式的话,那水园就是地道的重视风格了。刚出了地下通道,大片的竹林让我以为自己回到了杭州的云栖竹径。
     
     
    水园中最标志性的莫过于日本桥。这个主题也反复出现在莫奈的画之中。
     
     
    睡莲池子很大,两头各两座日本桥。现在还未到睡莲开放的时节,所以只能看到点点花苞点缀在绿叶之中。不过只要拿起相机,就会发现处处是景。而我镜头下的睡莲,好多竟和大师的画不谋而合。
     
    人在画中游。
     
    印象派中有很多杰出的画家,但是莫奈的杰出之处便是他把印象派发扬光大。在他的画中,景物都已经消失在光与影之中,只留下须臾的轮廓。让人分不清看到的是景物还是光线。
     
     
     
     
     
     
     
     
     
      
    小荷才露尖尖角。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池边种了很多黄色的鸢尾花。
     
     
    另一个角度拍的日本桥,及睡莲池远景。
     
     
     
     
     
     
     
    岸花和莲池。

    . .
     
     
    柳树和莲池,让我想到西湖了。
     
     
    还是一组花儿和莲池。
     
     
     
    又见怪花,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花?
     
    不能免俗地在日本桥上留影。
     
    大头和桥。
     
    最后用偶然拍到的稻穗来结尾。
     
    曾经有人问我喜欢莫奈还是凡高。我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解。因为这两位都是伟大的印象派画家,然而他们的表达方式却那么不同。从莫奈的画里我看到自然变幻的极致,从凡高的画里则能读出画家内心世界的涌动。
    不过比较莫奈花园和凡高小镇,虽然吉维尼绽放的美丽如此绚烂,我可能更喜欢奥维尔沉淀的宁静朴素呢。
     
    完。

    莫奈花园的花花世界(花园篇上)

    辛苦又无聊地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之后,我们终于能进入参观了。莫奈花园呈正方形,自北向南依次是莫奈故居,花园和水园.
     
    园子入口有法国国旗飘飘。
     
    票价用两种文字写成。参观故居和偌大的园子只要6欧,若是有学生证还能再便宜1.5欧。
     
     
    售票处正对面挂着巨大的莫奈半身照。看到这照片我就想起很久以前看莫奈传的时候,就对扉页的插图上这位“憨态可掬”的老先生充满好感。那时候电视广告上有一则“海狸先生”的牙膏广告,不知为何每次看到这个广告就会想起莫奈……
     
     
    刚进入的巨大房间专门出售旅游纪念品,墙上挂着莫奈的巨幅睡莲画。这位印象派大师在晚年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绘画睡莲的创作中,因此只要一提莫奈,自然就有睡莲了。
     
     
     
    出了纪念品室,就是花园了。很奇怪虽然花园外的参观队伍排得很长,但花园里的人倒不是特别多。我竟然还在这片绿色环绕之中感受到丝丝凉意。在这个花朵的海洋里尽情徜徉,许多花儿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呢。
     
     
     
     
     
     
     
     
     
    国花牡丹我还认识。
     
    紫色的油菜花。
     
    莫奈画中的花园。
     
     
     
     
     
     
     
     
    这花儿长得是相当奇怪。
     
    参观花园的同时当然免不了参观莫奈故居了。在花架之后的莫奈故居粉墙绿窗,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小镇上的房子都是这种颜色了,敢情是为了和大师的风格保持一致。
     
    没完没了地排队。.
     
    莫奈故居分为上下两层。底层是厨房、餐厅、起居室和画室,楼上则是卧室。参观故居禁止拍照,不过我还是趁着人潮汹涌在画室里偷偷按了两下快门。在莫奈的故居中我看到了他收藏的大量的日本浮士绘,印象派画家对东方风情的热爱真是出乎意料。而他的画室里的家具也以木质/竹制为主。
     
    以前我参观雨果故居的时候,他的故居里也有一个“中式房间”,但在我们东方人看来这个房间还是有点不伦不类,不过莫奈的画室倒是让人觉得风格很和谐。
     
    虽然莫奈晚年生活算是很富足了,但是他的故居的装饰却以实用为主,并不见华丽之风。墙纸是浅浅的黄色和浅浅的蓝色,家具则大多是原木的颜色。这样的风格即使百年之后也毫不过时呢。故居的陈设保存完好,厨房里挂满了一排黄铜锅子,锅子上还看得出用过的痕迹。而夜壶和洗脸盆都还乖乖地呆在盥洗室里呢。
    从二楼莫奈的卧室望出去的花园郁郁葱葱,我想正式这样的美景才能激发画家无限的创作潜能吧。
     
    出了故居,肉包子开始臭美啦。
     
    淡黄色的窗帘应该是餐厅。
     
    故居前花架下的椅子,累了上去坐一坐。
     
    大头和花儿的合照。
     
    未完待续
    June 01

    莫奈花园的花花世界(旅途篇下)

    还记得电影《天使爱美丽》里面Amélie爸爸家花园里的圣诞老人吗。我竟然在街边的紫色鸢尾花边上发现了一个。太可爱了。
     
    小镇的主干道非常浅显易懂“克劳德莫奈路”,莫奈花园就在这条路上。
     
    路边的花多得让人倍感幸福。女人一定都爱花,这点真的没错。忍不住自拍一个。
     
    我觉得教堂一定和我过不去。不论是在凡高小镇奥维尔还是在莫奈花园吉维尼,教堂竟然都在装修。
     
    乡村的公交车站很有创意很乡村。
     
    吉维尼小镇是典型的旅游小镇,人气很旺。不过奇怪的是这么热闹非凡的小镇竟然没让我找到旅游局。我猜估计游人太多了会把旅游局挤爆吧。沿街的商店都装饰得挺有意思。小小的旅馆名为“艺术家之角”。
     
    墙上随处可见的风景画。
     
    饭馆门口也有莫奈的画。
     
    路上的花儿数量多得惊人。不知是人看花还是花看人。
     
    很粉红的旅馆。
     
    很“诺曼底”风格的建筑。
     
    路边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路边爬满青藤的房子。
     
    墙角一溜儿紫色的鸢尾花。
     
    还是很“诺曼底”风格的建筑。
     
    还没到莫奈花园,在路的中段看到另一位印象派画家的故居。这位名叫克劳德堪布尔的画家比莫奈晚了半个多世纪。和莫奈花园的人潮汹涌相比,这儿倒安静得仿佛置身镇外。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立马被那排成长龙般的队儿给吓个不轻。远处的远处那个挂着法国国旗的地方就是莫奈花园的入口。走路两分钟便能走到的地方,我们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排到。这种经验即使在故宫、卢浮宫我都不曾遇到。我想要是莫奈地下有知,听到我们这么多人天天在他家门口的喧闹,一定会被吵得不耐烦。这样比起来,凡高可要幸运多了,因为奥维尔的游客还不至于打破小镇的宁静。
     
    路的另一边是团队专用通道,相比之下倒是挺冷清的。
     
    没有资格成团,还是乖乖排队好了。
     
    顺便拍拍路边的小花儿。
     
    无聊地拍房子。
     
    野导+童工。聪明的男孩向排队的游客兜售旅游画册和向导服务。
     
    无聊到拍高压变电器。
     
    石头房子和木头栅栏。
     
    路旁很多这种小花。白的红的蓝的黄的。
     
    因为前一个晚上刚刚被越狱the final break感动得哭得唏哩哗啦,今天两个眼睛不能算大核桃,也能算小核桃了。于是名正言顺地耍酷。
     
    吉维尼小镇的很多房屋颜色都刷成了绿色和粉红色。
     
     

    排队排到一半看到的贩卖花的主题的商品的小店。等的无聊的同学可以进去逛逛。
     
    我见过的最名副其实的花店。
     
    我对植物毫无研究。被朋友纠正了好几个低级错误。虽不知花儿叫什么名字,但我觉得它相当漂亮呢。于是在这些花儿的簇拥之下的等待的人,心情也就不会那么糟糕了。我们也在漫长的等待之后终于能够进入到莫奈花园里游览参观。
     
     
    未完待续

    莫奈花园的花花世界(旅途篇上)

    上个周末,我还徜徉在凡高小镇的宁静淡远之中;一星期之后,我便又踏上新的旅程,尽情享受繁花摇曳的世界。这一次,我的目的地是位于巴黎西北部,靠近诺曼底的小镇吉维尼Giverny。这个美丽到极致的小镇,因为莫奈的故居花园而成为远近闻名的旅游景点,而此行我也确实感受到它的“人气”。
     
    因为吉维尼已经远到超过RER的所达区域,我们必须搭乘开往诺曼底方向的专门火车才能抵达。火车的出发地点在Saint-Lazare车站。有趣的是,这个巴黎大车站,曾经也出现在莫奈的笔下。买了车票,没有等很久火车便开动了。
     
    因为我们直接在车站买票而不是提前预定的缘故,我们的票是没有座位的。第一次在法国感受“站票”的滋味,火车上的熙熙攘攘真的和中国有的一拼,因为就连过道上都沾满了人。这还没到吉维尼呢,我就因为这满火车的人而心惊肉跳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终于“站”到了终点。火车抵达的是一个叫维侬Vernon的小镇。我们的行程和上一次一样,需要从维侬步行前往吉维尼。这一次行程大约5公里,并且路线也相当简单,只要沿着塞纳河岸走,笔直地就能抵达吉维尼。
     
    出了车站。我们就找起了塞纳河的方向。虽然离莫奈花园距离还很远,但“莫奈”的名声早在我们一出车站就扑面而来。这不,正对着车站的小披萨店就叫“莫奈好友店”。着实让人后脑勺挂三条黑线。
     
    说起每一次出游选择一段徒步行的原因,就是能近距离真实感受当地民风。只有这样,我才能深刻体会旅行的乐趣,而不是走马观花地拜访旅游名胜。从维侬小镇到吉维尼小镇,沿途风光毫不逊色于目的地莫奈花园的美丽。行走之中感受到的法国乡村风景和夏日的繁花似锦无不使我对这次出游留下美好的回忆。
     
    记得在凡高小镇沿途所感受到的,是一种纯朴的宁静的让人不忍打扰的氛围。虽然名为“艺术家之路”,但行走中莫不都是大自然所赐予的最初的美丽。百年前的画家写生之后悄悄离去,而百年后的游者踏青之后也没有留下丝毫印迹。除了被人们踩出的不能称之为路的路之外,这风景便好像从未改变过。
    而莫奈花园沿途所感受到的,却恰恰完全相反。人们用双手创造出来的娇艳和自然赐予的清新融合得恰到好处。一路行走所感受到的生机勃勃的生活情趣让游人羡慕不已。从维侬到吉维尼的路修缮的十分完好,供单车和步行者通行。
     
    因为靠近诺曼底的缘故。沿途的房子也体现出和巴黎的“奥斯曼建筑”完全不同的风貌。诺曼底的建筑风格受到英国影响,因此很多房子都是半木质结构,或者在外墙显现交错的木梁框架。
     
    出游的这天天气好的出奇,天空的颜色像是被过滤的湛蓝,似乎都能感受到飘浮着的云絮儿的重量。
     
    拐了两个弯儿之后,我们来到了塞纳河边。这里的塞纳河真是清澈见底波澜壮阔。于之相比,巴黎的塞纳河就显得毫不吸引人了。
     
    河的一边是延绵的丘陵,另一边则是沿河小镇。我们于是穿桥而去,沿着丘陵的河岸向前行进。
     
    脚下是软绵绵的青草地,一边是碧波粼粼的河水,一边是被栅栏围起的红色树林。此时此刻我真想像村上春树的小说《挪威的森林》里那只春天的小熊,“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整整玩了一大天”。
     
    沿途的风光让我恍若置身于法国乡村风景画派“巴比松”画派之中,于是这棵树被我称之为“巴比松”树。
     
    我镜头下的“巴比松”风景。
     
    走着走着竟然没路了。我们一行人只好放弃沿岸行,重新回到正路上。
    刚来法国的时候,我总是迫不及待地游览旅行笔记里推荐的著名地点,博物馆、皇家宫殿莫不让我这个土包子有一种逛大观园的惊喜。可是今年整个春天,我又回归到乡土之中。我想,我还是更容易被这种融在自然之中的景象打动呢。
     
    只要有机会,我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放弃很无聊的正路。条条大路通罗马,这段被低矮的栏杆围了一半的荒路也能通向吉维尼。
     
    只有车轱辘留下的浅浅痕迹。
     
    荒路上的视野更开阔,风景当然更好。我们找了处有树木遮光的斜坡野餐。面包沙拉肉肠加果汁。虽然食物和之前相比逊色不少,不过置身如此美景之中,谁还管吃的是什么东西呢!
     
    吃饱喝足,肉包子带路。
     
    路边郁郁葱葱的野花。
     
    很茂密,很自由,很幸福。
     
    卡片机拍细节。
     
    野稻穗很开心地随风摇曳。
     
    乡村的房子爬满藤,面朝大地,春暖花开。
     
    路的尽头房子渐渐多了,我们已经抵达吉维尼小镇。
     

    未完待续。
    May 25

    追寻画家的足迹,徒步奥维尔(下)

    看了时刻表之后,我们决定先找地方休憩一番。火车站斜对面就是凡高公园。公园不大,连巴黎的某个广场都比不上,却静谧的很。
     
    在公园正中立着凡高的青铜像。像很高大,但说实话,我觉得不太像。不过,每个人心中的凡高都是不一样的吧。此时走过来一群游客,导游叽叽咕咕讲了一通之后,这群人竟通通跑去摸铜像的屁股。这是我在小镇唯一遇到的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公园呆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友人决定和我先分道扬镳。他们先去附近的小酒馆坐坐,而我则继续未完成的游览。

    走到镇中心的市镇厅,又看到了凡高的画。面前这座市政厅和画中的相比,略微有一些变化。不过大体的样子还是在的。

    凡高在奥维尔的居所“拉武旅馆”就在市政厅正对面。旅馆一层是酒馆,二层是旅店。如今一层照常营业,而第二层,已成为名为“凡高之家”的小小博物馆了。

    遇到两位美国大妈,很热心地帮我拍了照。

    从拉武旅馆的旁边的小路绕到后面就能看到“凡高之家”的入口。首先印入眼帘的是拉武旅馆老板之女的画像。

    于是很容易地看到博物馆的介绍和实用信息。

    这个博物馆是我看到的最小的博物馆。外墙的一面有介绍凡高生平的文字,这些内容我已了然于心。

    旅馆后面修了一个楼梯方便进出。墙上爬满了常青藤。

    进入二楼后,有专业的解说员带队。顺着暗暗的螺旋状楼梯往上爬,二楼第一间就是凡高的房间。此时此刻,拉武旅馆好像如同100多年前的那些个普通的日子里一样,墙壁斑驳的颜色和木头发霉的味道融合成一种阴冷绝望的滋味,而在这样居住环境之下的凡高,却仍用他最大的热忱对待生活。
     
    这间7平方米的陋室只有一个能打开一半的窗子。凡高每日为此支付3.5法郎房租。现在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留下一把椅子,然而似乎能让每个到访的人能感受一切。

    凡高最终也是在这间房间与世长辞。他在7月27日星期天外出作画,并开枪射中了自己的腹部。这一枪没有马上致命,于是他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并被旅馆老板发现异状。加歇医生想通知提奥,但遭到凡高坚决反对。也许他不想再让提奥烦心了吧。

    提奥于次日早晨抵达奥维尔,并最终陪伴凡高走完人生最后一段路。在这间房间里,凡高终于能够不再遭受一切纷纷扰扰。

    凡高生前曾说,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一家咖啡馆展出我自己的作品。然而在他有生之年,这样一个小小的愿望也化为了泡影。谁曾想到而今他的作品不知影响千千万万人,而他亦作为绘画史中的一个传奇而存在。

    这间房子在凡高之后再也没有租出去过。

    我记得凡高曾经说过“如果生活中没有某些无限的、某些深刻的、某些真实的东西,我就不会留恋生活。”

    多少年来,人们在这间小屋匆匆留下足迹,又匆匆消逝。而凡高的一生以及他的作品,对于我们这些芸芸众生,也许就是某些深刻的又真实的东西吧。

    二层本来有三个房间。如今除了凡高的房间仍保留原状之外,中间的房间装修成了当时的风格,但显然更加华丽。而第三个房间就成了小小的放映室。
     

    放映的短片其实可以在“凡高之家”的网站看到。但在小屋里看心情却不一样。短片通过凡高的画串起他的一生,色彩浓烈的画作,配上诗意的音乐,让人更加感动。

    出口在另一边。下楼来的小客厅有一架钢琴。我不免想到《加歇医生的女儿弹钢琴》这幅画。不过想到这是在拉武旅馆,凡高应该不是在这里作的画。
     

    墙上的老照片便是当年旅馆的样子了,斯人已逝。
     

    透过窗子,能见到酒馆里的样子。午后安静的没有一个人,吧台后的墙上摆满了凡高爱喝的苦艾酒。
     

    因为参观“凡高之家”的缘故,我没有赶上和友人一起回程的火车。而是独自等待下一班。一个人呆呆坐在车站的长椅上,脑子因为今天看到的太多东西而显得有些混乱。凡高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世界,我今天也不过窥其一角罢了。他不是一个有惊世骇俗之举的狂热份子,只是一个平凡失意的画家。而他的画作也不是一时发热信手拈来之作。学过画画的人都知道,在他那色彩饱满的线条之下,是对透视和解剖学的严格遵守。所以我想这就是他的作品的魅力之所在,因为在真实理性的景物人物之中,他融入了全部的真诚和情感。贝尔纳就说过,凡高只为人性和艺术而活。于是尽管他以这样悲烈的形式离开了,但是他的生命却永远定格在画中。

    正如他自己所说:“活着的人还活着,死去的人也还活着。”只要后人还能看得到他的画作,他对生命的真诚态度就永远不会消失。
     

    银色的小火车以极快的速度带我离开了奥维尔。在一个人的车厢里,奥维尔的景象飞驰着倒退。我的头靠在玻璃窗子上,感觉在孤单寂寞的深土里所开出的真善美的希望小花,眼泪不知不觉划下脸庞。

    P.S. 写这篇游记的时候,好几次有点力不从心,言语间也有点混乱。因为坠入凡高的世界中,会有太多东西让人唏嘘、感叹。请见谅。

    追寻画家的足迹,徒步奥维尔(中)

    在密林中正走得疲了,遇见一对当地老人。在老人的指点下,我们很快找到了去奥维尔镇上的路。走了约莫15分钟路,就已到达了镇中心。手上事先打印好的地图一点儿用也没有,因为我在镇上的地图上发现我们竟然错过了加歇医生的家。

    加歇医生是凡高在奥维尔的医生,他自己也是印象派的爱好者。凡高就曾为这个陪伴他走过人生最后七十多天的医生画过画像。一百年之后的1990年,这幅加歇医生像以8250万美元的天价被日本人买走,而它稳坐“世界最昂贵艺术品”十四年,直到2004年才被毕加索的《拿烟斗的男孩》打破。

    因为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镇中心,加歇医生的家只有下次再去了。

    法国每一个小镇都会有一战或者二战的纪念碑。这些纪念碑往往就在最显眼的位置,虽然占地不大,却一定能吸引路人的眼球。于是我也在此停留了片刻。
     
    友人提议先去旅游局拿点资料,因为我手中的地图实在有够不清楚的。在旅游局门前看到一副凡高的写生。他眼中色彩斑斓的景象经过岁月的洗礼,只剩下一片浓浓的绿色。树木也高大地遮住后面的房子。
     
    和在阿尔的狂热画风不同,凡高在奥维尔的作品总让人内心感到平静。我一直不认为凡高最终的自杀是处于疾病的困扰。相反,从他最后的书信里,我看到的是一个即使困难重重,却又对生活重新燃起希望的人。在到达小镇之前,听说这里会有挺多游客。但是当我真正来到的时候才发现,它就像任何一个乡下小镇一样平凡宁静。即使在这样的节假日,除了偶尔有三三两两的游客擦肩而过,就一点也找不到喧闹的影子了。也难怪100多年前的凡高从巴黎逃离到这里便不愿离开,而100多年后的今天,小镇仍能静静守护着长眠于此的凡高。
     
    旅游局是一幢两层的黄色房子。底层作为旅游局使用,兼卖纪念品。一层则是杜比尼美术馆。杜比尼是巴比松画派的重要人物之一,对印象派也产生了很大影响。1857年他在这里创办了一间画室,从此奥维尔小镇便成了许多风景派画家的聚居地之一。然而可惜的是,我只找到了这个美术馆,却没有找到杜比尼花园,这个可能是凡高画作最后完成的地方,真是相当遗憾。好在经过这次的摸索,下一次再去奥维尔应该更加方便了。
     
    从旅游局出来,沿着上坡慢慢行。每一个小岔路都会标上游览的方向,因此不必担心迷路。我们并没有先去教堂,而是沿着教堂外的围墙爬坡,因为我来小镇的首要目的,就是祭拜凡高的坟茔。路上路过的这座青铜像就是杜比尼。
      

    奥维尔的墓园在小镇的最东端。爬上坡之后,视野便渐渐开阔,于是我们如同凡高画中的女人一般穿越田野,去看望他老人家。

    路上又遇到了《雨中的奥维尔景色》这幅画中场景”。眼尖的友人指着远方惊喜地叫倒“快看,那不是画中的三个小房子嘛?”

    的的确确呢,我们走在的是当年凡高曾停留作画的田埂上,而眼中见到的是一模一样的风景啊!
     

    墓园就在田野的一旁。虽然不大,找起来应该颇费功夫。刚巧在门口遇到位老人家,对我们的问题也许他回答过不计其数次,但他还是很耐心地指点我们,沿着墙边走就能看到。在墓园中,许多墓碑或比凡高和提奥的久远,或是最近新修,但都十分奢华美丽,让人佩服法国人从骨子里透着的艺术感。直到在一丛蔷薇花旁,才见到两座丝毫不起眼的墓碑和覆盖在墓上的加歇医生亲手栽种的长春藤。

    如果凡高是误入凡间的天使,那么提奥就是他的守护者。提奥为凡高提供的不仅是物质方面的资助(凡高通过提奥工作的画廊卖画),更是凡高精神支柱(他是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抛弃凡高的人)。可惜因为7月6日那次我们永远无法知道真相的家庭聚会,让凡高最终选择牺牲自己,让弟弟得到幸福。当提奥得知凡高自杀的消息后,他立即从巴黎赶到哥哥的床边,凡高却很平静,他对泣不成声的弟弟说:“兄弟,不要伤心,我是为大家着想才这么做的。”可是他把自己看得太卑微了,即便整个世界都抛弃他,提奥又怎会离他而去呢?凡高的好友贝尔纳曾在写给他人的信中这样描述凡高葬礼“提奥多凡高的恸哭让在场之人为之动容”。于是在凡高死后六个月,提奥便追随他而去了。

    如今两兄弟永远不会再分离。

    “文森特凡高长眠于此”、“提奥多凡高长眠于此”。如此简单低调一如凡高的生活态度。我小心地把手中的花束放在凡高的碑上,小小的一束不会显得突兀。忽然觉得似乎有点对不起提奥,因为把他给忘了。站在两兄弟的墓前,看着身旁一位自由画家在素描本上画画,突然有许多画面像电影快进般涌入我脑海。初中美术课本上的向日葵,高中美术老师笔下的午睡的姐姐,以及上海博物馆中的麦田。

    现在的我,学的东西,做的工作,离自己真正的兴趣爱好渐行渐远。就好像一只千年老鳖,身上的壳越来越厚,连自己都麻木地感觉不到柔软的部分。即使站在最爱的艺术家面前,内心却风平浪静地没有一点波澜。这个幻想好久的时刻,应该更加激动才对啊!可是为什么呢,我觉得自己离得很远。
     

    从墓园出来,看到的还是麦田。凡高生前最爱的主题,然而,终究是凡高结束他生命的地方。小时候看相关的书籍,我个人理解凡高是为了不让自己的疾病成为弟弟的负担而自杀的。这个理由我相信了差不多有十年。但是唯一让我不解的是,从他最后从奥维尔发出的那些信(不包括最后那封)来看,他一点也没有再次患病的迹象,相反地,我觉得他的精神状态很好,并且为新的画画题材而跃跃欲试。
     
    最近读了网上一篇《梵高的泪水》,才渐渐明白凡高自杀的真相,也许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简单。在7月6日的家庭聚会之后,虽然他仍然画画,但也许已经为自己的死做起准备。在这期间他写了最后一封信给母亲和妹妹:

    亲爱的母亲和妹妹:

        收到你们关心的信,非常感谢。比起去年,我现在已经稳定多了。以前脑子的错乱都治好了。我想大概是看到以前住过的地方,才有这样的效果吧!我时常想起你们,真希望有机会再见你们一面……但是如母亲所说的,为了健康,我必须在院中工作,看着花木生长。

    我现在正专心的画一幅以海洋般辽阔的大山丘作为背景,带有黄绿灯微妙色彩的麦田风景画。除去杂草的地面上的淡紫色,与开着花的马铃薯绿色整齐排列,这一切都在带着蓝白粉红和紫色系的微妙天空之下。

    我现在平静的几乎有点难以想象,这种气氛正好适合这幅画。

    我由衷的希望你们和提奥、乔安娜过着快乐的日子,每天看到他们可爱儿子那张可爱的脸庞。

    我还得出去工作,今天就写到这里。送上由衷的祝福。

                                                           文森特

    于是这句“我还得去工作”竟成了凡高与母亲妹妹的诀别!
     

    再往麦田里走,会看到那幅大名鼎鼎的《麦田上的乌鸦》。我一直以为,这是凡高画的最后一幅画,直到最近才知道也许《杜比尼花园》可能才是他的遗作。

    “Ce sont d'immenses étendues de blés sous des ciels troublés , et je ne me suis pas gêné pour chercher à exprimer de la tristesse, de la solitude extrême. Vous verrez cela j'espère sous peu - car j'espère vous les apporter à Paris le plus tôt possible, puisque je croirais presque que ces toiles vous diront, ce que je ne sais dire en paroles, ce que je vois de sain et de fortifiant dans la campagne.”

    “微妙的天空下是一望无际的麦田,我不需要刻意去表达痛苦和极端孤独的心情,我希望你能马上看到这些画......我相当确信这些画能把我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告诉你,那就是把我在乡下见到的生机勃勃的景象告诉你。”
     

    站在这片空旷田野中我,也许永远无法体会凡高当时的心境。然而当我们站在他的画前的时候,也许就能明白,为什么他想说的话却无法说出口。因为他的心情都融在画中,多说亦是枉然。
      

    从麦田往回走,在V字形岔路上看到正在装修中的奥维尔教堂。

    “我画了村庄教堂的一幅大画,从全体的效果言之,建筑物是带有紫色,跟深蓝色的天空相对。玻璃窗户涂上了深蓝色,屋顶则夹杂着蓝紫色与橘色。在教堂前的草地上开满了鲜花,同时还布满了被阳光照射着的粉红色(玫瑰色)的沙土。这和我在故乡纽南所画的古塔与古墓的习作相似,但不同的是这幅画更强调了色彩,看起来更为华丽。”凡高在给提奥的信中这样描述道。

    也许是视角问题,我眼中的教堂似乎比凡高笔下的更高大一点。紫色、蓝色、橘色、玫瑰色……在凡高的画中,让人不安的天空和充满希望的小路共生,说不清这是不是他的真实感受。但眼前的这座教堂,古朴结实中透着神圣庄严,却是我一眼就能看到的。
     
      

    从教堂出来,因为不清楚火车时间,于是我们先去了车站。小小的车站却装饰地异常美丽。因为正逢当地举办的美术节的缘故,车站中的黄色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风格的画作,让人倍感温馨。
     
    而我们也有幸看到后人模仿的《加歇医生像》,赶紧和这幅有意思的画像合影留念吧。

     

    未完待续。

    追寻画家的足迹,徒步奥维尔(上)

     
    奥维尔,凡高生命最后栖息之地。这个我时时刻刻心心念念的地方,在五月的假期终于成行。这天天气很好,一朵朵白云静静地躺在空中,只有微风轻拂,就像画家在奥维尔所画的天空一般给人平静之感。

    巴黎的RATP铁路系统虽然常常出问题,但在旅游季却会人性化地推出多条直达景点的车次。譬如从巴黎北站就可直达凡高小镇奥维尔。不过这样的行程方便却没有多大意思,于是我们选择能够追寻画家足迹的徒步行。与友人汇合后,我们先搭乘RER C线前往Pontoise站,再从这个距离奥维尔7公里的小镇步行前往目的地。

    奥维尔小镇全名瓦兹河畔的奥维尔Auvers sur oise。这个距离巴黎30多公里的小镇和我去过的其他乡村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平凡的小镇却透过凡高的眼睛和他手中的画笔绽放出叫人无法言语的美丽。而凡高生命的最后两个多月便是在这个宁静的小镇度过。

    每次用文字写凡高,我都直想哭。穷困潦倒、屡经折磨,爱情失意,病痛不断,旁人嘲笑,诸多不幸加注在他的身上竟都无法毁灭他对艺术的坦荡真心。即使他有生之年才得以卖出过一幅画,即使他明知画店商人的精明势利,然而他却仍然义无反顾地献身于艺术。每当我看其他印象派画家的画,譬如莫奈,我看到的是时间静静地流淌。而每一次目睹凡高的画,那里面都好像有他的心脏在跳动。

    凡高来到奥维尔是1890年的5月17日。在119年后的同一时节,我终于能够追寻他的足迹前往奥维尔,这怎能不让人雀跃呢。火车驶出繁华的小巴黎,越往郊区,乡村的景色就越浓郁。就连火车站都透露着岁月的影子。

    开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火车终于到站了。Pontoise火车站就在瓦兹河边,只要顺着河岸走,就能走到奥维尔。
     
    河边的一边是高高的堤坝,现在已经完全失去的作用。在堤坝之下是个花坛样子的钟,上面显示着正午12点。
     
    瓦兹河虽然不宽,却像绿色的缎带一般柔软宁静。也许是因为瓦兹河畔迷人的乡村风情,十九世纪下半叶奥维尔吸引了许多画家:毕沙罗、多比尼、塞尚、柯罗、凡高。于是沿着河畔一路行走,虽然路况接近原始,却无法抵挡浓浓的艺术之感。我想这就是乐趣之所在吧。

    也许是几幢乡村房子,也许是几艘小船和渔者,也许只是静静地河水,这些都会在画家笔下成为永恒。当我们路过这些百年都未曾改变的风景时,也许便能体会画家创作时的心情。

    河边看到的毕沙罗的画有很多,毕竟他在Pontoise住过十年之久。这位画家的画总是那么轻快明亮,他画的大多数是乡村风情。冒烟的烟囱,光秃秃的树干,坚固久远的房屋,井然有序的田野,瓦兹河畔的乡村气息扑面而来。

    我们徒步的小路一边是瓦兹河,一边则是法国人家的后院。这里和巴黎简直天壤之别,不见热闹,不闻喧嚣,每家每户的院子都打理地整齐养眼,让人体会生活的精致。于是走在密林之中的我们,既能够欣赏沿岸风光,又能看到法国人的惬意生活。

    走在只容一人经过的小路上,最窄的地方都是灌木的羊肠小道难以通行。穿着短裤的我常常被突出的带刺叶子扎到小腿,可是一旦想到这条路被画家们走了千千万万遍,腿上的刺痛就一点也不重要了。

    一路行走看到很多野生的小花,于是信手摘来集成了一束。凡高生前最爱麦田和这些闲花野草。那我这两手空空的人只有把对凡高的敬仰都汇集到这大自然的赐予之中,然后献给他。
     
    我们是在沿途的一块平地上用了午餐。四周静得出奇,偶尔几只鸭子在打架。鸟鸣声不绝于耳。这样美好的环境中,会让人把悲伤、痛苦、难过一股脑地都宣泄出来,只留平静在心中。也难怪凡高一来到这里,就被迷住了。即使病痛和生活的压力折磨着他,但是他仍然还有画画的冲动。也许他对生活已经越来越不抱有希望,于是他便把他的生命都装进了画里。

    沿途经过一个小小的码头,意外看到了亨利卢梭的画。虽然他是超现实主义的画家,但是他的画却能让人体会到孩童般的纯真,让人无法忘怀。我想这一点上他和凡高及其相似。

     

    未完待续。

    April 15

    复活节踏青:跨越千年的玛德莲城堡

    复活节假期,其实和朋友早早约好要去巴黎北方,凡高曾呆过的奥维尔小镇。可想在出发的前两天接连看到天气预报说下雨,害得我们不得不改变出游计划。我可不想在一个风雨交加之日游览心中的神圣之地。思来想去,我们选择了巴黎南方的Saint Rémy les chevreuse这个小村子。一来交通方便不需要走很多路,二来可在那儿见到牛羊成群的农场和距今1000年的古堡。

    结果老天和我们开了个大玩笑,复活节这天竟然艳阳高照。既然已经改变了行程,我们就只好朝未知的地方进军了。
    坐火车差不多一个小时到达小村子。这个毫不起眼的车站竟也有150年的历史。到站的我们并不急着展开徒步之旅。而是先去旅游局拿了点资料,再在小村里转悠了一番。古朴的教堂印证村子的历史,我们发现上面的时间还挺准。

    确定行进路线后,我们便朝着目的地进发。此行我们并不是专业徒步,而是随性而至。因此选择了村子的制高点,拥有1000历史的玛德莲古堡作为徒步的目的地。
    一路行来,一幅田园的自然风光。我们经过的地方属于一个名叫“顾拜旦”的人的领地,占地100公顷的领地里有农场、宫殿、公园、森林等。不知道这和现代奥运之父有什么联系。







    因为地图上的信息不太详细。问了一位慢跑大叔,他告诉我们玛德莲城堡在农场后面的山丘上。需要穿过农场到达山脚下的村子,那里有通往城堡的路。

    终于在正午时分到达了山下的小村子。


    一位热心的当地小胖妞把我们带到一条上山的路。顺着碎石子路,我们慢慢往上爬。
    若是论山的高度,这山恐怕还不及杭州的宝俶山呢。因为约莫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城堡赫然在已在眼前。


    这条路名叫让·拉辛之路(从Chevreuse村到皇家之门)。十七世纪的剧作家让·拉辛在当时和莫里哀齐名。他曾经写过这样的话赞美这儿的风光:(小包子稍稍翻译下)
    Que je me plais sur ces motagnes  吾爱登此山
    Qui, s'élevant jusques aux cieux, 高耸入天边
    D'un diadème gracieux,            优雅若王冠
    Couronnent ces belles campagnes.  环绕小村庄


    看完诗篇,我们就准备入内了。说起玛德莲,让人首先想到的就是法国一种传统的贝壳形状小蛋糕,松软湿润的口感加上浓郁奶香让人一尝难忘。不过我们面前的这座古堡可和甜点一点也扯不上关系。虽然顶着如此女性化的名字,在外表看来它却是粗犷不已的垒式城堡(Château Fort)。


    建造于一千年前,在英法百年战争中一直为英国占有,并成为中世纪谈判桌上的砝码。之后又陷入Chevreuse男爵和François一世的纷争之中。到法国大革命时期收归国有时,早就因战争而毁坏。如今,只剩下长方形的城堡主塔和四周的城墙。




    我们便在城堡中唯一的一棵大树底下吃起了午餐。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游客经过,又都匆匆离去。灿烂的阳光照射着断壁残垣,光线中不安分的微尘跳动着,仿佛那刀光剑影的时代从未离开过。


    休息片刻,登上瞭望台,小村风情尽收眼底。

    曾经堡主也在此远眺他的领地,而今却物是人非。

    回程的路上遇到一群穿着校服的青春女学生。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到法国女学生穿校服呢。赶紧拍照留念。

    穿过农场的那一头,便是回程的火车站。

    晒晒当日的午餐。因为临时改变计划,我们带的食物很简单,没有刻意准备哦。
    餐前开胃:双色橄榄

    主食:当地小村子卖的传统棍子面包,又脆又黄。面包只有巴黎卖的三分之二长,价格却贵上三分之一。

    主食搭配:朋友极力推荐的圣马塞兰奶酪(Saint Marcellin),原产于法国南部罗讷-阿尔卑斯大区(Rhône-Alpes)的同名小镇。这种用赤陶小罐保护着的柔软奶酪,随着成熟期的延长,内部会变得像奶油一般稀软,风味也会变得浓重。我觉得口感就像大白兔奶糖,三个人硬是把两大块奶酪塞下肚子。

    主菜:小包子秘制的卤牛腱和卤蛋,评价不错滴。可惜我们只带了水和果汁,如果这时候来点儿小酒一定很不错。

    饭后水果:两粒大橙子。


    更多玛德莲城堡、当地民居以及春日风景图片,请点击我的相册。

    April 10

    荠菜物语之“索公园(parc de sceaux)”

    辛弃疾 《鹧鸪天·代人赋》
    陌上柔桑破嫩芽,东邻蚕种已生些。
    平岗细草鸣黄犊,斜日寒林点暮鸦。
    山远近,路横斜,青旗沽酒有人家。
    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

    换了夏令时,巴黎的天气如辛稼轩的春日诗一般一天天好起来。上次野餐在森林里就曾看到一片片嫩嫩的荠菜,苦于没有工具而罢手。然而心中总想找机会再去寻觅。某个周末,我闲在家做菠萝蛋糕,朋友一个电话呼我出去走走。于是一拍即合,我们商定去郊区的公园挖野菜,地点则是朋友选的Parc de Sceaux。

    这个公园位于巴黎市南方的小城Sceaux(仍属于巴黎大区)。之前我对此地丝毫不知,一到觉得似乎是个春花烂漫的美丽小城。连车站也是小小可爱的那种。石板路的街道两旁是一幢幢被花草树木环绕的小别墅。我和朋友一致认为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比巴黎人幸福多了。

    除了可爱的小别墅之外,具有历史感的房子也是一座接一座呢。

    越靠近公园,行道树的样子就越符合几何美学。不过光秃秃的样子实在无美感可言呀。

    走了差不多20分钟路,很快我们就到了公园正门。很意外的是这个所谓的公园其实是一座宫殿的所在处。回家查资料才知道,原来parc de sceaux曾经只是某男爵的封地中的一片农田,后来太阳王路易十四的“财政部长”Jean Baptiste Colbert买下这里着手兴建。经过几代建筑师精心修建,宫殿愈加华美,花园也逐渐扩大。这样看来,索公园可是名副其实的法国版“恭王府花园”咯。

    凭栏远眺,是否让人想起凡尔赛的花园呢?

    巨大的池子就在宫殿边上。

    等着挖荠菜的一脸期待的小包子和宫殿的合影。

    在这样美丽的公园里,只见一堆法国人都是面朝上享受阳光的温暖。只有我们几个人面朝下一个劲地寻找荠菜的踪迹。然而可惜啊,在这个人工痕迹过于浓厚的公园里,我们只找到了顽强的野葱,却没找到一株荠菜。有点失望呀!但是看在繁花似锦的份儿上就当在公园散步吧。

    喜欢娇嫩的白雏菊,很纯洁的感觉。

    在大伙儿的帮助下而认识的地仙,在法国真的有很多啊。

    走累了,在草地上顺势一躺。时间仿佛凝固。于是懒洋洋地哼着儿时的歌曲,任风儿吹散声音。
    因为荠菜才看得到的美丽天空。空着双手回家,心里却有满满的喜悦。

    完。
    March 22

    春之伊始:布隆尼森林里的野餐picnic in boulogne

    身处在异国他乡,节日都是简简单单地度过,当然及不上在国内那般热闹开心。我在法国的两年,每次一到过节,总是当它像平常日一样,才能减弱内心里的思乡之情。不过,今年的生日我却十分开心,虽然也是简单的野餐会,但有好友、春花、美酒、佳肴相伴,发自内心的愉悦让我忘记身处何方。
    我的生日是3月20日,今年刚好是春分日(在法国从这一天开始便进入春天),我和朋友决定利用周末外出野餐庆祝。地点选在布隆尼森林(bois de boulogne)里的巴嘉黛勒公园(parc de bagatelle)。

    从Pont de Neuilly车站出来,是个大广场。站在花团锦簇的广场中央,可以看到巴黎新兴科技区拉德芳斯(la défense)的高楼和凯旋门隔着广场遥遥相望。


    我们从Pont de Neuilly去公园,还需要走一段路。走在安静的街道中,远远望见几株花开繁茂的树。在巴黎看到樱花,可真稀奇。看照片以为我穿越到日本去了呢~

     
    总算跟着地图来到了布隆尼森林中心的巴嘉黛勒公园。
    先容我简单介绍一下:巴嘉黛勒公园以及其内的城堡,原出自路易十六的妻子玛丽安东奈特(Marie-Antoinette)和阿尔图阿伯爵(Comte d'Artois)的一个赌约。其后建筑师贝朗日(François-Joseph Bélanger)花了一晚上设计出来,由布莱其(Thomas Blaikie)确定了其英国+中国式的风格(style anglo-chinois),超过900位工人工作了短短64天的杰作。不过在法国大革命之后,这里成了橘园的所在地,1905年收归国有后又以玫瑰园而闻名。
    现在虽还没到春暖花开的时节,然而在公园里早有花儿静静盛开。这是纯洁的白色郁金香。


    我们选了湖边做野餐地点,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到来。我们正准备野餐,一位保安大叔踱了过来,他说在巴嘉黛勒公园里是不能野餐的,只能在森林里。真是糟糕呢,此等美景我们竟无福消受。(因为这个意外,我们背着行囊被迫出了公园,因此错过了许多美景。真是遗憾呢。)

    离开之前赶紧拍个照吧!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在公园里看到追鸭子的小王子。

    小王子发现一湖的鸭子,囧了~

    路过了蓝色宫殿。

    仙境一般的景色。

    我们中国的水仙花都种在水里,在巴黎竟见到种在地上的水仙花,神奇啊。

    因为公园仿照了中式的风格,那个百转千回的小路啊~四个路盲为了走出公园兜了好几个圈子,连午睡的猫都被吵醒了。

    光秃秃的枝桠说明春天还未完全到来呢。

    路过秃枝桠,看到一丛又一丛的桃花,美呀,看我笑的。

    我们没有去城堡,只能远观一下。

    在公园里可以看到颇具中式风格的亭子,不过呢,是法国盗版。
     
    总算出了公园,来到森林里。已是饥肠辘辘的我们铺好摊子便要大动干戈了。没想到拔红酒瓶塞用力过猛半截在里头。好在第二次总算成功,我们不用喝木屑酒啦~

    以下是小包子特制的春天沙拉!

    双色沙拉菜+粉红西柚+牛油果+樱桃番茄+玉米蜀+虎头虾+布里奶酪(fromage de brie)+黑胡椒+普罗旺斯香草+沙拉酱(sauce crudités)的丰盛美味。

    这是我昨天半夜做的哦,好鲜好滋味哦~
    鸡肉+白圆茄+笋+玉米蜀+金不换+柠檬叶+黄咖喱+椰奶=泰国咖喱鸡(curry au poulet thaï)

     
    美味咖喱搭配朋友一早准备的红豆饭,yummy yummy!


    这是朋友为我生日准备的美美的巧克力慕斯蛋糕。然而烈日当头照,慕斯都化了呢,好可惜呀。

    呵呵,巧克力被我独占啦~
     
    干杯!一高兴喝了不少酒,再被阳光一照,于是我便微醺了。

    饭后,朋友提议去湖边散步,散散酒气。我走路轻飘飘,见什么都觉得开心。于是见着一辆帅车就趴在上面合影,还摆出芙蓉姐姐的S型~~~
     

    布隆尼森林的湖里有不少划船的人儿。在灿烂春光下一片和谐景象。我们在人头攒动的草地里寻了一块地坐下,微微湖风中大打80分。可惜我不胜酒力打了几局就歪倒在一旁睡着了,于是余下的三缺一便打起斗地主。
    如此美景之下,小红为什么看似忧郁呢,下回见着了问问她。


    这是我24岁的第一天,一定要拍照留念的哦。
    一觉睡醒果然精神好多了,脸也不红啦。

    在森林玩羽毛球???结果是羽毛球被树枝挂住N次,羽毛都掉光光啦!!!
     
    可是我们还是玩得不亦乐乎。

    我好久没运动了呢,打了一会儿感觉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啦!

    运动强人小红。

    开心的时光总是匆匆。似乎一下子就到傍晚了。看看时间已过6点,该要离开了。走之前大家来张合影吧。
     
    坐RER C线回家。这个车站我第一次来呢。黑暗的砖石墙壁和鲜红的柱子的站台,挺有意思。

    火车路过塞纳河,夕阳西下,埃菲尔铁塔在天涯。

    VOILA...c'était mon anniversaire!
    完。

    October 18

    秋的赞美诗——inspirer枫丹白露森林(秋意篇)

    ❥❥❥秋意篇❥❥❥

    虽然去枫丹白露的时间尚早,但这季节交替的时节,万物的风貌还是恣意地展现出来。枫丹白露的皇室花园自也少不了人工雕琢的痕迹,可这儿的花花草草却偏偏生得如野外的无名小植一般繁盛,在花匠的精心搭配之下呈现和谐美丽的色彩。

    转到树林子里的时候,野趣更甚。虽没有大片的花草,可偶然间在一片绿意中点缀着红啊黄啊的,还真惹人怜惜。

    走着走着,我们不觉走到了林子外头。也许百年前这里都不曾有人家吧。但如今这林子外却竖起一幢撞小别墅。这家不知种了什么树,这花儿就调皮地出墙来了。

    林子的枯叶堆里有很多这样的野栗子,法语称marron。朋友告诉我这栗子是吃不来的,我们平时吃的栗子叫châtaigne,外面的壳有很多毛,像刺猬一般,而不像这个这么稀疏。哎,害我白高兴一场呀。

    野果满地……

    蘑菇也很多,还有粉红色的蘑菇躲在一片地衣之间。

    ❥❥❥动物与人篇❥❥❥

    在花园的中央水池里,看到有只乌鸦惬意地在喷泉上洗澡,这模样惹得我们哈哈大笑。

    长长的河道把枫丹白露的皇家森林分割成左右两边。池子里有很多鸭子和天鹅。我们从花园往森林信步走去的时候,几只天鹅正巧展翅高飞,只剩照片里的这只懒懒地随波逐流。这只天鹅似乎很通人性,我们举着相机对着它的时候,它竟然毫不怕生地朝我们游过来。朋友见状便揪了块面包喂天鹅,这机灵鬼便在朋友手掌里美美地吃起来。见此情景我也不禁跃跃欲试,正当我把面包块放在手心朝天鹅伸过去,这小坏蛋竟啊呜一口咬了我的手指,疼痛的滋味钻心哪,我气得直骂骂咧咧~

    林子深处偶遇两位美女和她们的马,难道她们在遛马……

    走累了便在一片林子间休息野餐。我们前面的大片空地上正巧有一群女学生秋游,望着她们玩闹的身影,我仿佛觉得这一切离我既近又遥远,也许我现在的心境和几年前大不相同了吧。

    幸运的是,因为正逢周末。在枫丹白露宫前还有队列的表演。在门口这位可爱的大叔很和蔼,还让我们在他边上随便合影呢。

     在迷人的枫丹白露森林中奢侈地享受午后阳光,偶尔一阵微风让树叶打着旋儿落下。在这浪漫的气息间野餐的我们不知不觉喝完了一支红酒。于是饱餐的我们或斜靠或躺在毯子上,细细品位着先前的琼浆玉液留在口中的甘醇,且听风声习习树叶婆娑水流渐渐,只闻得清新的沁人心脾的芳香。此时城市的喧嚣远离了我们,人的印迹也渐渐不见。然后我们重新上路,带着微醺的粉红脸庞,踩在吱吱作响的蜷起的落叶之上,任晨间的露水沾满脚踝。在这秋意渐浓的林间漫游,我仿佛感觉到了和自然的联系,是多么亲近多么安宁,而心中的尘埃也被悄然拂去。枫丹白露,虽然它名字的原义是“蓝色的泉水”,可赋有想象力的诗意的中国人却给予它更加美妙绝伦的译名。这儿有比别处更为惹人遐想的秋景,仿佛万物的精华都汇聚到了一起,枫丹叶彤,秋天的露水晶莹剔透,多么贴切多么有灵气,自然“景不醉人人自醉”了。

    (最后不能免俗留下美好瞬间,此时此刻觉得人与景十分和谐,虽然我扁桃体发炎使得脸肿得像包子-_-)

    (完)

    October 16

    秋的赞美诗——inspirer枫丹白露森林(风景如画篇)

    ❥❥❥巴比松画派篇❥❥❥

     因为我痴迷印象派的缘故,说起枫丹白露森林,就不能不提对其有重要影响的画派Ecole Barbizon“巴比松派”。枫丹白露森林一共诞生了两个画派,一个是16世纪的“枫丹白露派”,另一个就是19世纪30~40年代的“巴比松派”了。巴比松派的画家因为不满7月革命和学院派历史风景画的虚伪,陆续搬至枫丹白露写生作画,力求探索自然的内在之美,并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这些都给印象派画家深刻的影响。可以说,没有巴比松派,就没有真正的西方风景画,也就没有后来莫奈、雷诺阿、希斯莱、毕沙罗,甚至我的最爱凡高了(凡高受米勒影响很深)。巴比松画派的重要成员早期的有大名鼎鼎的T.卢梭、柯罗、米勒、杜比尼,后期的有迪亚兹·德拉佩纳、特罗容、雅克等,其中卢梭为其领袖。

     此次去到枫丹白露,我们并没有深入到森林里,于是自然也错过了森林旁的巴比松画家村。不过没有关系,虽然相隔了170多年,时过境迁,但花草树木却似乎没有丝毫改变。枫丹白露皇家公园里随处可见的风景,都能让人对曾经的美丽画作产生共鸣。

     ❥19世纪中期最伟大的画家柯罗,我在奥赛和卢浮宫博物馆都能看到他的许多画作。灰色的调子,朦胧的树影,偶尔点缀其间的人物便是他的画作的主要元素。我们走在林间小道上,拐角刚驶来一辆双匹马车不禁勾起了旧日时光的回忆。道路两旁的树木比画家的时代更加高大,道路也更为平坦,为什么我却觉得少了一点淳朴的浪漫呢。

     

     ❥偶然在密林之中见到孱孱的溪流。急急流淌在一片静谧之中。我们也像古人一般,沿着水流缓缓向前。没什么目的,偶尔停下,只静静望着水中的枯叶和倒影发呆。于是这景象不禁和喜爱画风景和河流的杜比尼的画作重合了。

     

     ❥枫丹白露宫后面的“鲤鱼塘”很像杜比尼的所画的一滩湖水。虽然有很多野鸭和大鱼,它的美却不是野趣横生的美,秋的色彩更加精致而夺目。

     ❥特罗荣的风景画总是真实和具体地与农村生活结合到一起。虽然我们在林子里鲜少见到人,却发现不少特罗荣画中的树木。地生植物缠绕着细细长长的树干,这应该对树木不太好吧,这种景象我不曾在中国见到。也许法国人懒散惯了,便任其发展而不理睬。

     ❥强烈的色彩,大胆的笔触,便能形容下面这幅画。说来好笑,在法国卢梭这个姓的名人还真不少,有启蒙思想家让-雅克卢梭,科学印象派画家亨利卢梭,还有巴比松派画家西奥多卢梭。我以前分不清画画的这两个卢梭,因为他们都是19世纪中期左右的画家。但其实看画作就知道,两者的风格差别非常大。

     

    ❥❥❥风景如画篇❥❥❥

     虽然枫丹白露宫的花园规模远比不上凡尔赛宫,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觉得这儿更加精致可爱。

    皇家公园比花园更加自然,少了对称的做作,倒多了几分颜色。道路修整得很好,四通八达,人在林子里绝对不会迷路。

    掩映在林中的小别墅,不知主人过得是怎样的惬意生活。

    其实我们去的时候稍微早了些,枫丹白露森林的树木大多还是绿色的,我并没有看到层次很丰富的色彩。特别是午后太阳没了踪影,森林中的绿意便隐藏在一片混沌之中。这苍凉肃静的景色即使称不上美,却别有一番独特的味道。

     (未完待续)

    October 14

    秋的赞美诗——inspirer枫丹白露森林(房子篇)

    周末巴黎的天气还不错,太阳露了回小脸。我和朋友一合计,便跑到郊外的枫丹白露野餐。位于巴黎东南偏南的枫丹白露,属于塞纳-马恩省,坐小火车出圈也需要1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才能到达。我们从小巴黎东南的Gare de Lyon(里昂车站)坐上火车,一路上晃过一堆漂亮的农民房子,一条如缎带般柔软的马恩河,一片大大的森林(其实就是枫丹白露),到达了位于枫丹白露市中心的火车站——Fontainebleau Avon枫丹白露-雅芳站。

    这是回程时拍的里昂车站。

    ❥❥❥房子篇❥❥❥

    下了火车,我们乘坐一辆公车到达枫丹白露的旅游局。从旅游局里拿了些免费的资料和地图之后,我们便直奔枫丹白露森林。去森林一定要穿过枫丹白露宫,枫丹白露宫虽然也是皇家宫殿,却没有像凡尔赛宫那样宫闱深重,而是把大门建在了路边。它的宫殿也比凡尔赛宫少了一份宏伟,多了一份温馨。因此我们说是“直奔”,其实只是穿过十字路口就到了。

    把宫殿和外面的世界隔开的,只有围墙和这些圆球。

    我们没有进宫殿里面参观,而是绕到宫殿后面的皇家森林去野餐。不过美丽的宫殿还是给人深刻的印象。建于François 1er时期的宫殿洋溢着浓浓的文艺复兴风格,本来是作为打猎的行宫而建,可未曾想到它却和法国的许多重大历史事件息息相关,比如拿破仑就曾被罗马教皇囚禁于此,北约也曾用此地作为军事总部。

    看到修葺中的宫殿,想起去年在北京故宫看到的修葺的大殿。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到下午便被大片云朵笼罩。好在没有下雨,想来这样的景象也别有一番风味吧。

    枫丹白露Fontainebleau的法文原义其实是“蓝色的泉水”,因为一股八角形小泉而得名。的确这里有很多泉眼和水源,并且很多都清澈碧透。在城堡的背面就有一个湖——“鲤鱼塘”,里面有很多巨大的鱼,还有一堆小鸭子。在这片水域里有一个小小的黄色八角亭,是皇亲国戚的欢宴之地——水上包厢。我好像曾经在苏菲玛索的电影《心火》里见到类似的亭子,也许电影就是在这里取的景吧。

    偶然瞥见一对狮子雕塑。可能很多人都知道枫丹白露宫里有个中国馆,大部分圆明园的珍宝都存放于此。不难想象这两尊典型的中国特色的狮子出自何处。而今它们静静伫立于湖畔,和我上演一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宫殿之后是广袤的森林,以前便是皇家狩猎之处。不过今天我们没有深入野地,只是在皇家公园所在的区域散步和野餐。

    (未完待续)

    June 26

    寻找遗失的美好——集美亚洲艺术博物馆之行(海量图)

    在我刚到法国的时候,就听说巴黎有这么一个博物馆,珍藏了大量亚洲艺术瑰宝。然而因为害怕触景生情,我一直回避去这个博物馆。可是这个小念头毕竟无法阻挡我对艺术的热爱,终于按耐不住,我还是造访了这个名叫集美的博物馆。和前不久我参观过的欧洲中世纪博物馆相比,集美博物馆中展出的同时期的亚洲艺术品显然要精致绚丽许多,更别提公元前的那些“超级古董”了。这些艺术品其中一半以上来自中国。虽然只在博物馆逗留了一个下午,可我显然意犹未尽。很感动亚洲的特别是中国的艺术工匠所创作的美丽无价的艺术品,很遗憾我竟然只能在外国看到自家的艺术品。我真心希望集美博物馆将来能去亚洲做展览,让这些宝物的原属于者都有机会亲近这些艺术品。我相信对于这些曾经遗失的美好,我们会比法国人有更深的共鸣。标题图取自博物馆内一组明代镏金大木柜,上面的大锁和柜上细腻雕刻的金龙,仿佛静静地嘲笑着曾经闭关锁国而遭到重重羞辱的我们。
    集美博物馆坐落在塞纳河右岸Trocadéro附近的勒纳广场(place d’Iena),高4层,距今已有119年历史。它最早是由狂热的亚洲艺术和宗教爱好者,里昂工业家集美(Emile Guimet)先生建造的。原来属于私人博物馆,1927年归于法国博物馆总部。在漫长的100多年间,它接纳了大量私人和法国从亚洲获得的艺术瑰宝,有一部分馆藏来自卢浮宫以及一次世界大战中被毁的印度支那博物馆。我无法想象当年英法联军、八国联军掠夺中国的景象,然而终于见识到他们的大言不惭。博物馆的录音解说里讲,这些宝物是法国人“访问”亚洲时获得的,这个说法真的让人气愤不已。
    然而撇去历史的伤痛,集美博物馆中的宝物还是得到了很好的保护。100多年中,在许多位馆长的努力下,集美博物馆已成为欧洲最有名望的亚洲艺术博物馆。15年前博物馆进行了大修,现在的博物馆内部在采光和透视上更加适合展出亚洲艺术品。我觉得在法国参观艺术品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和艺术品零距离接触,除了许多珍品孤品有玻璃隔挡保护外,大多数展品都直接暴露在空气之中,参观者能非常近地仔细观察。我看到一些人拿着素描簿给展品画速写,一些人则记录下展品的详细信息和感想。我嘛,则拿着我那台老爷爷级的烂相机,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到处乱拍。
    集美博物馆中最常见的艺术品为雕塑、器皿、绘画和工艺品。因为集美先生是个宗教迷。再加上亚洲许多艺术品都和宗教搭边,因此我在博物馆见到了许许多多的宗教作品。千手观音是非常常见的佛教题材,在博物馆中有来自中国、越南、泰国、柬埔寨、尼泊尔、韩国等各国不同风格的作品。上面的五尊,各位看官能对号入座吗?
    点击在新窗口中查看该图片 
    博物馆底层为印度、东南亚的艺术品。
    刚进博物馆展厅入口,就能看到两个帅哥抱着“美杜莎”。呵呵,实际上呢,这个巨大雕塑来自吴哥窟。而被两个佛所抱着的是七头蛇神Nagaraja那迦(中国佛教徒翻译佛经就成龙王咯,佛经《智度论》有云:“那伽,秦(指中国)言龙”。),它是柬埔寨国家起源的神圣象征。传说那迦蛇神住在吴哥窟如海般美丽的洞里萨湖(TonleSap),因为它的缘故,洞里萨湖会随着季节的变迁与自然共呼吸,雨季与旱季时,其面积忽大忽小。
    雕塑后面有一块同样来自吴哥的碑文,据说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品。上面一堆蝌蚪文我看不懂,不过我看它的模样,就该和卢浮宫那块汉谟拉比法典同样珍贵吧。
    开阔的大厅中展出了许多巨型的柬埔寨寺庙装饰,很多带有很强故事性。因为佛教和婆罗门教在柬埔寨交替存在,我搞不清楚这块庙宇的装饰来自哪个教派,看到上面有蛇,估计是婆罗门教。不管怎么说,它的雕刻的确细腻华丽,巧夺天工。
    接下来所看到的最大这个全身四面佛,显然是婆罗门教三大主神之一的Brahma,又称为(婆罗贺摩神)或(梵天)。梵天是主创造的佛,是奥义书哲学的抽象概念终极实在或宇宙精神“梵”的化身。他的前身是吠陀神话的生主。四面佛每一面分别代表着慈悲、仁爱、博爱、公正四种性格,在佛教的意义称之为(四梵行),也就是代表着(四无量心)的“慈、悲、喜、舍”,所以大梵天王四面佛愿降幅及救助一切的天神和世间众生。全身四面佛的前面还有三组头。四面头的那一个当然还是梵天;正中的那个佛头双眉之间有第三只眼,他是三大主神之一的Shiva,毁灭与生殖之神湿婆(不是我们的二郎神);最右边则是三大主神之一的Vishnu,维护宇宙之权的保护之神毗湿奴。不过呢,我觉得不论是四面佛还是湿婆、毗湿奴都是长着小胡子微笑的样子,都一个样子嘛。
    说到婆罗门教就不能不说它的发源地印度。在印度展厅里,也同样有Naga蛇神,只不过这一次它是以人的形象出现。这尊印度版“维纳斯”虽然没有本尊那么古老,可也是公元1-2世纪的作品哦。
    婆罗门教的三大主神之一湿婆的前身是印度河文明时代的生殖之神“兽主”和吠陀风暴之神鲁陀罗,兼具生殖与毁灭、创造与破坏双重性格,呈现各种奇谲怪诞的不同相貌,主要有林伽相、恐怖相、温柔相、超人相、三面相、舞王相、璃伽之主相、半女之主相等变相,林迦(男性生殖器)梵语लिङ्गं liṅgaṃ,英语作Linga,或Lingam是湿婆最基本的象征。这尊火圈中的舞王湿婆神,表现为跳着创造和毁灭世界的宇宙之舞。出自朱罗王朝(époque çola)公元11世纪(相当于我国唐朝)。法国雕塑家罗丹Rodin曾经把它誉为“艺术中有节奏的运动的最完美的表现”。
    刚想到罗丹,我眼前就晃进一尊印度胖女人版“思想者”。这尊雕像名为“树之女”,印度语管她叫shâlabhanjikâ,她是印度庙宇门口的专用女性题材。看她丰满的模样我不禁联想,难道唐朝的以胖为美之风气胜传至印度?看来亚洲各地的交流之频繁不是一本《马可波罗游记》能说得完的。
    说完婆罗门教,来说说佛教。佛教诞生之后,很多佛祖形象都不是统一的。这尊大佛头之所以有名,一是因为它历史悠久(430-435年),二是它奠定了佛祖的面部形象。在这尊佛像之前,佛祖大都目光直视众生;而这尊佛像表现出的形象,则是佛祖慧眼低垂,神圣又安详,宁静又超脱。此后佛祖释迦牟尼大多以这样的形象示人。
    印度展厅初初一瞥之后,我再转到东南亚展厅。这个巨大的法轮是泰国公元九世纪的雕塑。泰国人信奉佛教,在佛教中,法轮代表佛法,法轮常转意为佛法的传法不断。佛法如法轮一样把一切不正确的见解、不善的法都破碎无余,所以把说法叫做转法轮。这绝对不是某某邪教所宣扬的东西。泰国还有很多金佛像,细腻华贵,散发出的明晃晃的亮光让人目眩,我拍照不禁双手直抖,照片出来都糊了,因此这里无法做进一步说明。(大家自己想象吧,头顶小尖塔帽的这一类就是泰国风格的。)
    说完泰国说越南。越南人也是信奉佛教为主。不过他们大乘、小乘佛教都有信徒。而且因为地理原因,越南受中国的影响很深。从一系列的雕塑中就能看出很多中国元素。越南的第一个国家叫“文朗国”,有些类似我们大禹治水的年代,传说很多而考古实物稀少。根据传说大概在公元前2000年就已经建立,也就是越南“青铜时代”开始的时候。后来“文朗国”改名为瓯雒国,一直延续了十数个世纪,一直到公元前111年被纳入汉朝疆土。上个世纪初的20年代和30年代,法国和越南科学家在越南清化省东山村遗址发掘出了诸多来自“文朗国”的遗迹,史称“东山文明”,也是越南“青铜时代”的精华所在。东山文化Culture de Sông Dông Son II经济的基础是以水稻为主的定居农业,社会则处于奴隶制阶段。铜鼓是比较有代表性的东山文化青铜器。虽晚于中国大波那墓葬和万家坝墓葬及昌宁、弥渡等地所出的铜鼓,却也保留了自己的风格,受中国影响较少。难以想象眼前这个大铜鼓已有3000多年历史,如今它静得不发出一丝声音,可3000多年前它发出的声音却庆祝着水稻丰收、激励着南方的部落。
    离开东南亚之前,突然怪兽出没……欧洲雕塑喜欢以人物作为题材,亚洲则是各种小兽盛行。我一路逛着,既遇到了“招财龙”,又看到“象头人”,还有牛啊象啊狮子啊小龙啊等等等等。大多憨态可掬,让人忍俊不禁。如果说欧洲的雕塑体现出的是神圣的美感,那这些亚洲雕塑则更加平易近人,亲切可爱了。
    点击在新窗口中查看该图片 
    终于从底层前往一层。一层展出艺术品的一小部分来自喜马拉雅(尼泊尔和西藏),一小部分来自西亚(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大部分则是中国内地黄河流域从新石器时代一直到唐朝的稀世珍品。我先去了尼泊尔西藏展厅。
    喜马拉雅的冰天冻地丝毫没有减少尼泊尔艺术品的繁杂。尼泊尔信奉印度教,上面这尊树旁的女子和之前的印度胖女人版“思想者”虽然看上去题材相同,可这里这位更加年轻貌美,妖娆婀娜。大有芙蓉姐姐之风范……不过这却不是普通的女子,而是真真确确的菩萨。这尊铜镀金像上还镶嵌了不少绿松石、红珊瑚,颜色艳丽,栩栩如生。
    尼泊尔只有小小一片土地,却盛产贵重的水晶石。我在巴黎逛的不少博物馆,却第一次看到水晶刀,这让我稀奇不已。这个刀子这么晶莹剔透,雕工复杂,真不知是用来做装饰还是真的拿来做武器……
    也许是亚洲人含蓄的天性使然,在集美博物馆内收藏了许多面具工艺品。有的面具是装饰作用,有的是祭拜的道具,有的则纯粹具有实用性。从公元前,到几百年前;从中国、尼泊尔,到韩国、日本。当然每个国家的特点在面具上也相当突出,明眼人一眼便能分辨。尼泊尔的这尊面具是不适宜佩戴的。因为它是湿婆神的面具Bhairava,只有在节庆活动中挂在寺庙里做为祈福的道具罢了。在去往西藏之前,请大家猜猜上面的面具中,哪个是尼泊尔湿婆神,哪个又是最古老的中国战国时期的面具呢?
    在尼泊尔艺术品之后,就是中国西藏的佛教艺术品啦。虽然藏传佛教吸收传承了大乘佛教、小乘佛教等的教义,而中印两派文化的势力在西藏最后由印度胜出。然而文成公主给西藏带来的影响毕竟不能小视。在藏传佛教的许多绘画中,皆可见到汉族文化的深远影响。上面三幅画分别为六臂金刚像、Vajrâmrita(某某金刚,实在查不出意思)的曼荼罗mandala(把佛菩萨的尊像及代表心要的梵文种子字、表示本誓的三昧耶形及在各种因缘场域中的行动,用一定的方式加以配置排列所显现的图样。)以及文殊师利菩萨骑白狮像。不细看,还真以为是属于大乘佛教的呢。
    当然,印度教的影响也显而易见。上面这尊佛像,梵名Mahâkâlâ,其义译为大黑天、大时、大黑天、大黑神或大黑天神等,若音译则有玛哈嘎拉、摩诃迦罗或莫诃哥罗等名称。大黑天是毗卢遮那佛(大日如来)的降魔相,原为西藏古时的帐篷守护神,亦是藏传佛教八大护汰(大梵天、大黑天、吉祥天女、马头观音、阎曼德迦、阎魔天、财神护法、战神)之一,有二臂、六臂及八臂等数种不同形象。他相当于大乘佛教里的观世音菩萨,可其形象却和慈眉善目的女相观世音相去甚远。仔细看会发现,这里的大黑天眉心有一眼好似湿婆,在古印度相信观世音,是由水源之神湿婆演进而成。而这尊佛像表达的就是湿婆神改变信仰佛教的故事。
    西藏的饰品和法器都带有很原始的色彩。骷髅头骨是常见的元素。骷髅制品不仅源于古代的原始狩猎,更随着印度密宗普及西藏。密宗区别于其他宗派最大的特点就是以降魔作为成佛的途径,所以密宗诸神也都呈现出恐怖威猛相。神灵们佩带可怖的骷髅震慑邪恶势力,同时象征那些已经被他们征服了的恶魔。
    神灵骷髅看的我眼花缭乱,这时候一尊小金人映入我眼帘。怎么这么像某位小朋友啊,待我找出对比图瞧一瞧。看看这五官,真的好神似,特别是耳朵,简直一摸一样。我定睛一看小金人下的牌子,赫然写着第一世班禅额尔德尼panchen-lama像。至此,我真的相信转世轮回这一说了。可怜北京雍和宫的那座六世班禅的金像,老大竟然远渡重洋被虏到法国……
    假如每一世班禅都打过一座金像,其他的像都丢失到哪里了呢?
    前面说到藏传佛教的骷髅,这边就来了三个掌管死亡的人物像。虽然三座像姿态各不相同,实际上是同一个人——阎王爷。中国以前并没有阎王的说法,是佛教自印度传到中国后,才从梵语中音译过来的词汇阎魔罗阇(यमराज)的简称。本意是“捆绑”,具体意思是捆绑有罪的人,也译作“阎罗(王)”、“阎魔(王)”、“琰魔”等等。在古代印度神话中,阎王是管理阴间的王,印度现存最古老的诗集《梨俱吠陀》中已经有关于阎王的传说。不过阎王爷传到中国便本土化成为民间的十殿阎王。更有传说真人化,认为阎王有三位,分别是:包拯、范仲淹和寇准。
    在阎王面前的墙上挂着四幅壁画,合在一起就是中国传统的二十八宿人物28 mansions lunaires 。它是中国古代所创星区划分体系的主要组成部分。古人把沿黄道、赤道附近的星象,划分成二十八个大小不等的部分,每一部分便做一宿。这四幅画虽然不是集美博物馆藏之最,却也已经耗费了两万两千欧元的保养费了。
    这个身着绿色袈裟的阿罗汉坐像是我一眼就喜欢上的作品。据考证它是作于辽、金时期(公元十至十三世纪)的第六耽没罗钹陀的三彩像,来自辽宁义县。这件作品融合了前代祭祀土俑的雕塑艺术和陶瓷艺术中当明器用的三彩技术所成。属于一组大型罗汉像中的一件。这尊像的面部表情栩栩如生——阿罗汉做冥想沉思状,神情凝重,意志坚决。塑像风格为新的现实主义风格,同时代的山西云岗石窟和甘肃莫高窟的雕刻皆具有类似风格。这些雕像证明了为所谓“蛮族”王朝所占据的中国北方,当时是一个兴旺的佛教文化中心,抛离了“正统”中国的宋朝。
    我承认我少见多怪。这套出自中国北方的金银舍利棺、水晶舍利和舍利骨,我又是第一次见到。虽然本人对棺材、骷髅这些东西总是感到惧怕,却无法不被中国工匠的巧夺天工所折服。
    我在巴黎曾在佛祖生日那天去过一次寺庙,好像这里的亚洲人都更愿意拜观音。而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在集美博物馆也非常常见。这不,三个观音开会啦。三座观音像,除了中间的木雕镀彩观音像来自越南河内,其他两座都是中国的观音像。大家能看出分别吗?
    看了许多典型的亚洲风格的艺术品,进入下一个展厅,迎面而来浓郁的异域风情。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地区的文物,显然融会贯通了东西方的艺术内涵而别具一格。这片中国人眼中的西域,欧洲人眼中的东方之地,其灿烂的文化让人无法忽视。我曾以为这方土地不过是沙漠中的一方绿洲,而文物大多是简易耐用的陶土之器,现在看来,绝对是小时候看动画片《阿凡提的故事》看多了。上面是两个巴基斯坦的彩绘玻璃灯罩。
    而今巴基斯坦96%的人信奉伊斯兰教。可如果追溯到2000年以前,在巴基斯坦、阿富汗所在的南次大陆西北地区(今西北印度喀布尔河下游,五河流域之北)佛教却曾经兴旺发达。在公元前三世纪到公元五世纪的这七、八百年间,这片土地被称作犍陀罗(梵 Gandhara,Gandhâra,Gandha-vati ),又作健驼逻、干陀卫。意译香行、香遍、香风。它是曾经兴盛一时的中亚南亚佛教王国贵霜(梵Kusāna,又Hindu Kushan)的领地,同时也是东西文化交会的枢纽之地,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
    公元前三世纪,这里还是印度著名扩法大王阿育王的地盘,到了公元后一世纪,Gandhara平原成了贵霜王朝的统治中心,统治的中心在巴基斯坦的Peshawar。这个帝国处在印度和地中海中间,疆域很大,控制了今天的阿富汗,土耳其,巴基斯坦和印度西北部的土地,在历史上扮演过重要的角色,是次大陆古代十六列国之一。虽然改朝换代,但是从印度带来的佛教的地位却愈来愈高了,世界各地的佛教徒和学者云集于Gandhara平原。从阿育王时代开始,佛教便从这里开始扩散到中亚和中国新疆,再由新疆传入内地。中国东晋的法显、宋云,大唐的玄奘都曾到过这里。
    这两尊巨大的舍利塔,是公元四至五世纪阿富汗地区的产物。犍陀罗式佛塔经丝绸之路传入中国,和中国固有的楼阁形式结合,形成常见的多层宝塔。这两座塔有四层的叙事浮雕和象征接近天际的圆顶,它们或许接受过不少中国朝圣者的膜拜吧。
    公元前四世纪亚历山大王远征印度,带来了罗马希腊的文化和艺术,这些艺术元素在犍陀罗和原有的印度文化完美的结合,诞生了“希腊式佛教艺术”。如果不是这样,犍陀罗的文明将不会有如此重要的地位,因为和印度文明没有明显的区别。这座公元一至三世纪巴基斯坦地区的“混血版”菩萨站相是典型的犍陀罗艺术品art du Gandhâra。但如果不看铭牌,还以为是基督耶稣来也。看菩萨的面容,似乎是西域地区的面孔,可他身上穿的明明就是欧洲人的衣服嘛。原来据说贵霜地区的希腊人皈依佛教后,感到佛陀与希腊的救世主阿波罗相似,于是按阿波罗的形象塑造出了佛陀:阿波罗式的头,脸上的笑容静谧而安详,披着希腊长衫模样的袈裟。后来,佛陀以健美体魄为特征的雕像,加入了印度苦行的宗教观念在里面,从而使佛陀变得眼窝深陷,形容枯槁,丑陋不堪。但它通过肉体的瘦、丑反衬了精神的力和美。可以说,成熟的犍陀罗艺术是用希腊艺术手法诠释印度宗教思想。
    “圣母版”菩萨头,和上面的菩萨来自同个时代。
    贵霜时期,常派使者往罗马和中国。恒河河口、印度西海岸、索格狄亚那,巴克特里亚、喀布尔等地的贸易市场十分繁荣。贵霜成为中国丝绸、漆器,东南亚香料,罗马玻璃制品、麻织品等贸易物资的中转站;贵霜则输出胡椒、棉织品和宝石等。控制商路所获厚利为贵霜迅速勃兴提供了经济保障。这些玻璃小鱼瓶是阿富汗地区公元一世纪的作品。很难相信2000年前玻璃工艺技术已经如此成熟。然而我不禁猜想,这些小鱼究竟是贵霜本国所作,还是从罗马进口的呢?
    作工精良的收拾和马刀,即使经过岁月的魔力依然光彩夺目。
    告别了犍陀罗艺术,接下来要暂时和佛教说byebye了。话说集美博物馆中一半馆藏来自中国,数量有两万多件,可前面兜来兜去,我也才看到几个和佛教搭边的展品而已。真正重量级的都在哪里呢?从西域展厅往东走的一大片区域,终于看到我最熟悉的中国艺术品啦。而且,这些艺术品和生活息息相关,却少了很多宗教的影子,让人特别有亲切感。然而我一边啧啧感叹,一边又特别伤心,怎么法国虏去的中国艺术品尽是无价之宝呀!!!这些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历史悠久的艺术瑰宝,让我久久流连,让我唏嘘不已啊。
    按照历史世间顺序,一进入大厅就能看到一整面玉璧、玉钺和玉刀。这些新时期时代的玉器我曾在浙江博物馆的良渚文物里见到过一些,毕竟在良渚文化遗址出土的古器物中,玉器是出土量最多,最精美,也最具代表性的。虽然这里的玉器可能来自中国不同地区,但我想玉器作为礼制的器具的意义却大体相同吧——玉璧祭天,玉钺和玉刀脱离武器功能而象征最高统帅的权利。可集美博物馆的解说词却实在“不负责任”,说难以解释这些玉器的作用……
    博物馆还展出了很多新时期时代的陶罐。它们就一堆堆露天地置放在某个展厅的一角。因为样貌笨拙,嫌少有观者驻足。我虽然心疼可也无可奈何。接着这个小东西我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所以然。只能找铭牌。才知道是商朝的牙雕。中国象牙雕刻历史是极其悠久的,从考古资料看,在山东大汶口出土的距今5000多年的文物中就有象牙梳子,镂空的象牙筒(这是目前能见到的最古老的象牙工艺晶)。不过这么细小的牙雕若没有放大镜还真不知道是什么呢,我直到现在也看不到上面的花纹。
    小学中学上美术课、历史课,老师总是不厌其烦地说商朝的司母戊大方鼎和四羊方尊那可都是青铜之冠哪。可是而今在集美博物馆看到的这个巨大无比的象尊,我还是深深地被震惊到。虽然这尊象(高64cm)比不上司母戊大方鼎(高133cm)高,可它绝对比四羊方尊(58.3cm)高。而且不论司母戊还是四羊方尊,其形状都是在方形器皿上进行装饰,我可从来没见到直接用动物造型做器皿的。这尊大象尊和四羊方尊一样出土于湖南,背部中空,象头还是爱心形的。象身上布满饕餮纹装饰。这么精美的青铜器绝对是不朽的!想到司母戊也是几经周折最终得以留在中国,而这件让人赞叹不已的大象尊,却孤单地漂泊在异国他乡。
    早在3500年前的商代,中国就有了编钟,不过那时的编钟多为三枚一套。后来随着时代的发展,每套编钟的个数也不断增加。这套编钟便是商周时期的杰作,虽然青铜上锈迹斑斑,却掩盖不住钟上繁复的纹样。
    这一整面墙上挂的是周朝的金箔。以前我只知道唐朝妇女爱在脸上贴金,万万没想到金的锻造技术在周朝时就已然发达。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啊~~~我感叹,我感叹,我感叹!
    我印象里似乎从来没见到过春秋战国时期的文物。我所知道的只有百家争鸣的思想火花碰撞。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我第一次领略这一时期的艺术品,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当时人们的思想理论水平那么发达,是因为他们的物质文明也百花齐放。这一柜子的腰带头镶宝嵌玉还镏金,造型也有蝴蝶、盘蛇、拱桥等多种,更别说上面的精雕细琢了。
    说到战国不能不说打仗,有打仗就有战马。这件战国陶制战马身披盔甲,颜色十分鲜艳。看它头大耳小腿短的模样,应该能断定是骁勇善战的蒙古马。谁曾想到在1000多年之后,蒙古大军就是骑着这种短腿马儿横扫欧亚大陆(会不会欧洲人看到大头短腿马,先嘲笑两声,结果太轻视之下就被打败……)。
    “黄金甲”来也……四只栩栩如生的甲鱼在战马附近出没,被我逮了个正着。我就在此八一八龟鳖吧。龟鳖文化在中国可谓源远流长。战国时候,大将的旗帜以龟为饰,是“前列先知”的意思,令中军也以龟为号。而在当时,鳖也是公认的珍味。范蠡所书的《养鱼经》中就有“内鳖则鱼不复生”的话,说明早在战国时人们就养殖鳖和鱼来吃了——战国鲁慕公的丞相公孙仪还特好这一口呢。
    话说战国七雄逐鹿中原,这说曹操曹操就来了。在战国文物汇集的这个展厅中央,放置着四件楚国的鹿形木雕。楚国地处长江中游,气候温暖,雨量适宜,想来在当时十分适合鹿的栖息。这些木雕展现的鹿的真实自然的造型,和长沙马王堆出土的动物造型相比更加写实。
    一不小心又转悠到一堆佛祖中间。因为五代十国佛教有了一定的发展。这座像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是佛陀双人对坐像。两个佛陀几乎一样。另一个原因是这个像的工匠不仅展示了其高超的技艺,更逐渐摆脱了印度的影响而形成自己的风格。在《佛说无量寿佛名号利益大事因缘经》里佛陀对阿难尊者亲口说自己就是阿弥陀佛的大悲化现。也许这尊像表达的就是释迦牟尼和阿弥陀佛虽然格子受持于不同的刹土,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中国的唐朝国力究竟昌盛到什么程度。从集美博物馆馆藏的丰富程度可见一斑。唐朝与周边各国的交流十分频繁密切,我在展厅力看到许许多多中国新疆、云贵等少数民族地区的独特艺术品。在唐朝时新疆的龟兹Qiucistate国(在今新疆库车县)一带是中国唐代安西四镇之一。唐代称龟兹国都城为伊逻卢城(今新疆库车东郊皮朗古城)。新疆土陶是当地特有的民间工艺,这里展出的作品从佛教故事陶塑到生活器皿让人眼花缭乱。像这座“夫妻合骑象”既表现出了唐朝自由开放的民风,又表现出了新疆独特的土陶工艺。更验证了自这片广褒的黄土之地,曾经有大象出没。
    从新疆往东就到了甘肃,提起甘肃就不能不说见证了丝绸之路的敦煌石窟。想到当年英法等国从敦煌搬走的石刻、壁画、经卷不计其数,而今在博物馆展出的也不过一小部分而已。上面这尊像便是守护石窟的四大金刚之一,是典型的唐朝彩色泥塑。
    集美博物馆中的唐三彩数量多的惊人。创作内容多为生活记事。这也是我最为喜爱的艺术品。唐朝是我国封建时代最强盛和统治时间最长的王朝之一。其疆域之大,境内民族之多,都是空前的。它也是我国封建社会的鼎盛时期,无论是人们的思想,还是物质的生产都达到了历史的高峰。唐朝以胖为美,这尊带有盛唐风格特征的高髻女俑是唐玄宗的陪葬品之一,它显然按照这位帝王的喜好而做,它也是所有参观者的大爱。女俑斜首摆臂,表露出一系列常见的神态,赋予壮健的体格和惊人的活力。轻微扭转的腰肢,胖胖的面颊,浓妆细描,奇异的髪型过度夸大了前代的风格。
    这一组女俑活脱脱唐朝版“芭比”。每个女俑神态各异,发式和服饰皆不相同。当我们把时间和地点的坐标汇集到唐朝长安,所绽放出的是入牡丹般恣意盛开的时尚之花。《后汉书》中长安时谚:“城中好高髻,四方高一尺。城中好广眉,四方且半额。城中好大袖,四方全匹帛。”所描写的情景用来形容唐朝也非常贴切。虽然本意是讥讽“上之所好,民必甚焉”,上头决策,下面会变本加厉地盲目执行,但是若从时尚角度来考察,却绝好地说明了长安作为时尚中心、时尚之都的巨大影响力。我们今天还用“唐装”来作为一种中国传统服饰的统称,但是现代的唐装根本无法和唐代千姿百态、灿烂夺目的服饰相比。关于唐朝的女性时尚,旧唐书中有一段著名的记载,这简直就是男人对女人不服管束、追逐时尚的抱怨和牢骚:“……风俗奢靡,不依格令,绮罗锦绣,随所好尚。”“上自宫掖,下至匹庶,递相仿效,贵贱无别”——《旧唐书》卷45《舆服志》。而这些女俑也在对这样的指控“供认不讳”:唐代女性服饰确实是浓艳、大胆、奢华、雍容大气、标新立异。
    我们都知道宋徽宗赵佶是著名的“足球皇帝”,而唐朝超级昏庸皇帝李儇则是著名的“马球皇帝”。一般观点认为唐朝的马球运行是由吐蕃传传入的,唐朝民风尚武,马球极受唐朝王公贵族所喜爱,击马球同时也可以锻炼骑马技术,以利于骑兵作战。人都说唐朝女子豪放,这是因为唐代是中国历史上最具有女性主义色彩的朝代。女子不仅能穿男装,更能参与到体育与军事中来。这一组女子打马球泥塑形象再现了五代时蜀花蕊夫人的《宫词》中“自教宫娥学打球,玉鞍初跨柳腰柔。上棚知是官家认,遍遍长赢第一筹”所形容女子打球优美、活泼的姿势。
    这上下两组泥塑,再现了唐朝女子的能歌善舞。我仿佛能见到宫廷之中,舞女身着羽服霓裳翩翩起舞;乐女则演奏出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绝美之音。
    终于还是依依不舍地告别这些可爱的唐朝艺术品。在离开一层展厅之前,我最后看到的是具有欧洲风格的日本图书馆。集美先生本人就是日本文化迷,这个圆形图书馆里收藏了许多书籍、字画和老照片。
    一楼的大厅和二楼俯拍。
    点击在新窗口中查看该图片 
    博物馆二层展出的是中国唐以后至现代,以及日本和韩国的作品。大部分作品更加生活化和实用化。
    这个造型精美的枕头是十二世纪末金朝之物。属于河北民间瓷窑磁州窑。在磁州窑的诸多品种中,尤以白地黑花(铁锈花)、刻划花、窑变黑釉最为著名。它的装饰技法突破了当时流行的五大名(官)窑(汝、官、钧、哥、定)的单色釉局限,运用了数十种丰富多彩的装饰技法。磁州窑的匠师们吸收了传统的水墨画和书法艺术的技法,创造了具有水墨画风的白地黑绘装饰艺术,开启了我国瓷器彩绘装饰的先河。磁州窑由于目前的存世量很少,所以它的历代产品都成为国内外珍惜的藏品。这件枕头不仅因磁州窑文明,更因为它造型独特。斑纹老虎具有避邪的作用,而枕上所画的小鸟如同栖息在它的背上,构思精巧,耐人寻味。
    金朝的寿衣一套。有点吓人,路过……
    宋代文化在中国古代社会处于空前绝后的水平。宋瓷是宋代文化的主要构成部分,是两宋文化的一朵绚丽的奇葩。在当时的海外贸易中,宋瓷已经成为风靡世界的名牌商品。陶瓷史家通常将宋代陶瓷窑大致概括为6个瓷窑系,它们分别是:北方地区的定窑系、耀州窑系、钧窑系和磁州窑系;南方地区的龙泉青瓷系和景德镇的青白瓷系。之前已经见识了稀有罕见的磁州窑作品老虎枕,一转头我竟见到一整排定窑白瓷,延绵不绝拍不到尽头……
    说到瓷器不能不提景德镇。中国的英文名China就来自景德镇的旧称“昌南”。在世界上名声远播的中国瓷都景德镇以青花瓷闻名遐迩,这种从唐朝开始出现的瓷器在明清时期发展达到鼎盛。我刚被博物馆内定窑白瓷的数量惊倒,转了个弯便看到一整个展厅的青花瓷。类型有盘、碗、壶、罐、杯、盒、瓶、缸等等,尤以明清两代的青花瓷数量为多。
    到了清朝,瓷器不仅在造型上更为精美,材料的选择上也趋于多元化。从青花瓷到彩釉,从镶嵌珐琅到滴釉,从纯色到彩色……集美博物馆中的馆藏让我看的目瞪口呆。我最为喜欢的是一个小巧的镂空白瓷碗。如此纯洁剔透,装饰又如此精致细巧,美丽至极呵!
    P.S. 据有关资料表明:中国流失国外的文物,就绘画而言,美国收藏最多,仅华盛顿弗利尔博物馆就有1200余幅;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所藏中国绘画近500幅;大英博物馆所藏中国绘画最精。就地方志和古籍而言,美国最多,美国国会图书馆就有4000多种地方志;全美有古籍善本3000多种,家谱2000多种。就甲骨片而言,日本是收藏最多的国家,在流失海外的近3万片甲骨片中,日本有近13000片。在瓷器方面,以收藏亚洲艺术品著称的法国集美博物馆收藏最佳,馆里的瓷器从中国最早的原始瓷器一直到明清的青花、五彩瓷,各个朝代各大名窑的名品应有尽有,且多为精品。
    明清艺术品除了最为常见的瓷器之外。家具也占了不少数。这些家具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对明朝万历年间三米高的黑漆镏金大木柜。因为上面的装饰图案是龙纹(见我的标题图),很有可能就是皇帝他老人家用的。
    说到皇帝,就来看一下这套乾隆的文房四宝吧。八国联军扫荡北京城的时候,大批康熙乾隆的玉玺不知所踪。而今在异国他乡见到“乾隆之宝”,心中不免怅然若失。上个星期刚听说在法国图卢兹,一枚康熙玉玺被中国买家以470万欧元的高教购回。可耻啊,当强盗的竟然还做起了买卖赃物的生意!而可怜我们只能怒祖先之不争。
    集美博物馆虽然收藏了千余幅中国字画。可是因为我浏览得非常匆忙,没有注意到明朝沈周的《前赤壁赋》和清朝朗世宁的《哈萨克供马图》。最认识我的就是这幅唐寅的超长山水画了。
    在字画展区,很高兴中国现代的大师张大千的画也在其中。如果说我们老祖宗的字画是法国人蛮抢过来的,我希望这幅张大千的画作是他们出钱买的……
    美丽的中国画卷和繁多的中国瓷器之后,紧接着是朝鲜展区。这个不大的展区里最有名的莫过于一副屏风画。解说中提到此时的朝鲜已基本可以独立的进行艺术创作,逐渐摆脱中国和日本的影响,听到这里就知道朝鲜的艺术品大多还是模仿中国的东西,连文字都还是中文呢。不过可能因为韩剧看多了,我对这套漆木饭盒倒是很感兴趣,此外韩国古装剧里常常出现的画有柜子的屏风我竟然也在博物馆中看到。看来这冒充指数并不仅限于电视道具。
    所有朝鲜文物当中,最贵重的就是这个公元五至六世纪,朝鲜三国时代(高句丽、新罗、百济)的皇冠。虽然现在只剩下皇冠托,那些布啊丝啊之类的都消失不见,但从皇冠上的细腻雕琢和它金子的材质就能见其不凡。
    匆匆地就走过了朝鲜馆。接下来就是日本馆了。虽说日本艺术品很大程度上也借鉴了中国元素,不过日本的艺术品还是相当具有本国特色。譬如这一排漂亮的装饰品,每个花纹都不相同,什么菊的月,松的鹑,虽然名字不免怪怪的,但都非常美丽。我一直没弄明白这些小玩意是做什么用的,难道是“零钱罐”吗?
    之前在欧洲中世纪博物馆只看到一个简易版的盔甲,真的不过瘾。这次在集美博物馆,这套华丽的龟壳——日本盔甲倒是让人印象深刻。日本是个奇怪的民族,到今天为止,各处神社、博物馆,甚至于私人收藏家家中,都藏有丰富的古代各个时期的铠甲和武器,其数量和保存完好度,可谓世界之最。有人说,这是武士道精神的体现,另一种说法是日本是一个非常重视血源的民族。从这一判断可以导出,因为铠甲和武器往往作为武士家族的传家之宝,成为高贵血源的象征,所以会被广泛地收藏并保护起来。不论怎么说,日本是世界上保存文物最完善的国家,1000年前遣唐使冒着生命危险千里跋涉来到中国,获取各方面文化和知识,因为来之不易,从而逐渐转化为日本人对各种敝帚的极度自珍。不仅仅体现在武具上面,中国古代相当多亡轶的书籍,都可以在日本找到,也正是一大旁证。
    博物馆中不乏许多用于日本茶道的漆器,然而我最喜欢的却是这件人物图案与器物形状完美结合的瓷器。日本吸收中国文化的过程中,有时体现的是全盘吸收,有时则是部分地将中国文化韵味融入到日本民族的文化艺术中去,使之以一种和谐自然的方式体现出来。我想日本瓷器也是这样,用中国的技术展现日本的风格吧。这件瓷器中的女子穿着平安时代的服饰,虽然日本的瓷器要到之后的江户时代才出现,可是想象力丰富的日本人却用这种方式永远留住了前代祖先的倩影。我在中国的瓷器中很少看到描绘前代的作品,也许这在中国是大忌吧。
    好玩的是,日本雕塑中托塔天王的造型比比皆是。这是为什么呢?难道日本也崇拜哪咤他爸?带着这个疑问我查找了资料才终于搞明白。原来托塔天王在佛教中就是北方多闻天王,他与东方的持国天王(即多罗咤),南方的增长天王(即毗琉璃),西方的广目天王(即毗留博叉)合称“四大天王”多闻天同时也是四大天王的首领。在中国唐朝,唐明皇曾经因多闻天王的庇佑,才得以平定多次乱事,故特令供奉之,唐朝军队之中,皆以多闻天王形象绘制旗帜,号曰“天王旗“以保佑武运昌隆。随中国佛教传入日本,使日本战国时代许多诸侯笃信佛教,也出现了着名的“毗沙门天降主”越后的军神上杉谦信。他的军旗就有“毗” ( “毗”之异体字)的字样。多闻天王也被纳入了日本民间信仰的“七福神”之一。这样我想不论从军事崇拜还是民间信仰都能解释“日本版”的托塔天王了。
    日本的字画很有自身的特点,毕竟连凡高都要临摹日本浮世绘呢。虽然很多字画的主题都是社会风俗,但也不乏中国意向。譬如这对“松竹梅”似乎就是日本人十分喜欢的主题。不过令我捧腹的是,这个松树怎么看怎么像长了三朵大蘑菇……
    点击在新窗口中查看该图片 
    点击在新窗口中查看该图片 
    日本展厅逛完之后上三、四层展厅,范围都很小,三层只有一个展厅开放,四层白天则不开放。
    在三层展厅展出的一些艺术品都来自法国皇室收藏。其中最显眼的是这个汾阳王楼阁模型。白色玉石雕琢而成的楼阁中竟然还有泥塑的彩色小人,实在可爱。这是否复制了汾阳王郭子仪家中热闹的场景呢?
    到此,我的集美博物馆之行就匆匆结束了。这些艺术瑰宝给我的印象是,亚洲艺术的发展是由印度和中国两国的发展作为主线构成的,而其他小国的特色也大多建立在这两国的基础之上。看的越多,了解的越多,就越为我国悠久的历史,灿烂的文化所骄傲和自豪。集美博物馆的大小相当于奥赛博物馆,我在这篇日志中的照片不及我所拍的三分之一,我所拍的又只是博物馆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展品,而我还没时间逛集美博物馆的副馆——佛教艺术馆。可见这个博物馆收藏之丰。我很庆幸自己活在当代,能有机会饱览上下五千年的文明,然而我却深深遗憾这些珍贵文物流失他乡。在集美博物馆的整个观赏过程中,我的内心始终是沉重的。不论法国人对亚洲艺术的研究如何透彻,不论他们对文物的保养如何细心,都不可能比的上文物原属于的本国人对这些文物的感情与联系。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勇气去枫丹白露的中国馆。沉睡在馆内的圆明园文物,将勾起我多深的情感……
    收拾心情。上一张我和中国小石狮子的合照。真心希望这些文物有他们最好的归宿。

    May 25

    存在&消失——阿可耶镇的高架渠桥&巴黎的毕耶河

    Là-bas, un gué bruyant dans des eaux poissonneuses
    Qui montrent aux passants lés jambes des faneuses ;
    Des carrés de blé d'or ; des étangs au flot clair ;
    Dans l'ombre, un mur de craie et des toits noirs de suie ;
    Les ocres des ravins, déchirés par la pluie ;
    Et l'aqueduc au loin qui semble un pont de l'air.

    ——Victor HUGO (1802-1885)
    Recueil : Les feuilles d'automne

    Bièvre
    A Mademoiselle Louise B.
    Un horizon fait à souhait pour le plaisir des yeux.

    在那里,多产鱼的河水流过的浅滩嘈杂万分
    使过路人看到翻摊草料人的腿;
    看到成堆的金色稻子;波光粼粼的池塘;
    在暗处中,一座白垩高墙的顶部炭黑;
    雨水分开了赭石色的沟壑;
    远远的高架渠桥像天边的彩虹。

    选自维克多·雨果诗选《秋叶集》中的一首诗

    毕耶河——给路易斯·B小姐
    希望能让双眼欢愉的景色

    第一段第三小节

    上篇:阿可耶镇的高架渠桥

    已经习惯了巴黎的狭小——狭窄的街道,迷你的公园,还有没有足够的场地让学生考试的学校,譬如我的学校。所以每一次考试学生都需要跑到全巴黎专门举行考试的“考试屋”。当然这一次也不例外。考试屋位于巴黎南郊的阿可耶镇Arcueil,星期六考完试之后才过中午,我不想太早回家于是就在镇上溜达了一番。没想到,一个寻寻常常的郊外小镇,却有着丰富的遗迹呢。而其中最最著名的,就是高架渠桥l’aqueduc d’Arcueil了。

    我第一次认识高架渠桥,还是通过一部在中国名气超大的法国电影《天使爱美丽》。电影中,爱美丽Amélie去杂货店老板科里农Collignon(就是后来被爱美丽整的很惨的那个肥头大耳男)的父母家询问关于玩具盒子主人的名字。这对老人就住在高架渠桥的边上。(我特别截图了哦)高架渠桥营造出了一种闲适开阔的乡村生活,而电影拍摄地点就在阿可耶镇。可惜,我,我走过路过竟然没注意到。。。

    那么高架渠桥是什么DD呢?从阿可耶镇的镇政府徽章上不难发现,它是有很多拱门的高大桥梁。但这样说还不够确切,因为它的主要用途并不是作为桥梁哦。实际上高架渠桥是一种人造通道,用来导引水流。有些是纯粹用来输送用水,有些则是用来使船只运行其中。有些城市中虽然有泉水或者水源,但还不足以满足城内居民的饮水供应。这时候就需要从郊外修建渠道,将外面的水源运送到目的地。许多渠道是修在地下的,经过周密谨慎的计算和设计,使其有高低不平的段落。这就是运用一个简单的地势落差避免了安装、设置压力系统来排除水流动过程中的障碍和促进水流动的动力。而高架渠桥是整个渠道位于地表的一部分而已,建造它一是为了连接江河两岸的渠道,二是作为桥梁方便敞蓬双轮马车、行人通过。在法国最著名的高架渠桥是世界文化遗产之一的加德桥Pont du Gard,距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了,在这里不得不感叹一下古罗马人民的鬼斧神工……

    好了,回到小包子的游览路线上来。从考试屋往南边的镇中心走,一路上可以尽情浏览阿可耶镇的小镇风光。虽然其实这个镇在巴黎大区来说算是比较不那么富有的小镇,譬如随处可见的未经修缮的老房子。和100多年前凡高笔下的老巴黎何其相似。

    不过除此之外,一幢幢在巴黎绝对看不到的小别墅却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看来和繁忙的巴黎人相比,小镇居民更懂得享受生活。我不禁被这家的花园迷住了。

    还有这一家的外面被爬山虎密密包围,一片绿意,让人倍感舒心。

    沿着以曾经的小镇镇长Emile Raspail命名的主干道走不远,巨大的高架渠桥已渐渐露出身影。



    阿可耶镇的高架渠桥laqueduc d’Arcueil全长1057.66米,用粗砂岩做成。横跨毕耶河la Bièvre最窄的一段。每天,有145 000立方米的水通过毕耶河谷运往巴黎地区。它按照修建的时间分为三个部分,分别为高卢-罗马桥L'aqueduc gallo-romain,玛丽桥L'aqueduc de Marie,瓦纳桥L'aqueduc de la Vanne。高卢-罗马桥始建于古罗马时期。原用于给克吕尼公共浴室les thermes parisiens de Cluny (就是现在的克吕尼中世纪博物馆,详见我的上篇游记)供水,而今只在毕耶河畔剩有3个桥墩的遗迹,镶嵌于文艺复兴时期的弓封地古堡château du Fief-des-Arcs(又叫普罗维尼城堡château de Provigny)。

    玛丽桥和瓦纳桥是如今仍在使用的高架渠桥。桥像叠罗汉一样分为上下两个部分,下部是高约14米的玛丽桥;上部是由统一的77个2.1米的拱洞组成的瓦纳桥。玛丽桥修筑于17世纪。从下面这张画于1745年的油画中就能看出,曾经的高架渠桥只有单单一个玛丽桥哦。

    第二层的瓦纳桥是19世纪修建的。在简朴的小镇中,这样高大的建筑果然如同来自天际一般,怪不得雨果要把它好好描述一番了。下面这些图拍自19世纪末20世纪初,和如今相比没有多大差别呢。



    说了半天的高架渠桥,其实我根本就还没走到桥底下。因为一路上还有很多漂亮的建筑遗迹等着我慢慢欣赏。

    阿可耶镇在高架渠桥还是高卢-罗马桥的时期叫做Arcaloï阿卡鲁阿镇。属于乡间小村庄。虽然现在已经比较城市化和现代化,但许多遗迹仍旧古色古香。在Emile Raspail路中间就有一座12世纪的古罗马风格教堂圣德尼L'église Saint-Denys。我路过的时候刚巧12点半,教堂钟声响起吓了我一大跳呢。

    紧紧挨着教堂的是曾经的市政厅,这座建筑建造于1886年,在1969年后成为马瑞斯-西多博中心le Centre Marius-Sidobre,专门用于作为阿可耶镇本地展览的场所。

    背面也来一张吧。

    在背面的小广场上树立着一个纪念碑。纪念的是在世界大战中丧生和失踪的孩子。

    好玩的是,广场正中央竟然是个小马戏团,看来热情的喧闹将常伴这些年轻的灵魂。

    在老市政厅的后面是建造于16世纪的保管屋La Maison des Gardes。它原名小城堡,是吉斯公爵les Ducs de Guise(法国著名贵族世家,苏格兰的玛丽女王的妈妈就来自于这个家族)唯一的城堡遗迹。如今用于保管城市的音乐和画作。

    小镇的景点主要都集中在主干道周围,逛完这些我就来到了高架渠桥底下。

    老张片中从Emile Raspail路看高架渠桥和我如今拍的相比,差别不太大。只是路变宽了,单行道变成了双行道。

    之前说了,至今仍在使用当中的玛丽桥和瓦纳桥分别建造于17世纪和19世纪。玛丽桥是以亨利四世的妻子梅蒂西的玛丽Marie de Médicis命名,因为正是这位孀居的寡妇资助修复了高卢-罗马时期的渠道而成为了后来的玛丽桥。这个渠道是用来截取函吉泉和维苏泉l'eau des sources de Rungis et Wissous的。修筑的第一块石头奠基于1613年7月17日,正值路易十三世。经过漫长的12年修毕。

    这项水利工程填满了圣日内维耶山Sainte-Geneviève的水库,为巴黎5区的卢森堡宫和卢森堡公园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水源。如今玛丽桥依然担负着输送水源的工作(每天2000立方米),主要是给小鼠山公园中的池塘补水。

    说到上部的瓦纳桥,就不能不提两个人。一位是提出计划并加以实施的水利工程师贝勒格朗Eugène Belgrand(在艾菲尔铁塔上找得到他的饿名哦);还有一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奥斯曼男爵(19世纪巴黎的城市规划者和当时的赛纳河省省长),他为瓦纳桥进行了颇有争议的征税。

    和玛丽桥相比,瓦纳桥起的作用更大。这项水利工程提取了塞纳河和乌尔克河的充沛水源l'eau de la Seine et de l'Ourcq,引入香槟省Champagne和容纳省Yonne。虽然仅仅过了200年时间,但是巴黎对水的需求量越来越大,看来工业革命带来的变化不可同日而语啊。

    从桥下的阶梯拾级而上,一路走到头转弯就是RER火车站了。好玩的是,在搜寻老照片的过程中,我发现过了快1个世纪了,火车站的站台竟然没有什么变化。譬如站台上的房子,仔细看从站牌到墙上的市中都和曾经一个模样。只不过在站台上多了几条电线罢了。

    有时候我常常会觉得法国的房子大多华而不实,雕栏玉砌装饰过于繁复,似乎他们更追求房子的装饰性而不是实用性。可是,这些房子都是经过了少说100年的风雨洗礼。如此经久耐用。也许法国人造房子的时候早就已经解决了房子的耐用问题,所以才有闲功夫做装饰吧。联想到在四川大地震中倒塌的那些房子,如果撇去装饰,我们也能建造出像法国那样100年、200年甚至500年都还能使用的房子,那么遇到灾难的时候,我们的损失应该会小很多了吧。

    等待火车的时候,发现火车正是从高架渠桥的拱洞中穿过,不经意拍了一张。
     

    回家整理图片竟发现拍摄角度和法国印象派画家阿尔芒德·基约曼Armand Guillaumin于1874年画的风景画《L'aqueduc d'Arcueil surplombant la voie de chemin-de-fer de Sceaux》一样,只不过时光流转,物是人非。
     

    下篇:巴黎的毕耶河

    « Dans la vallée au creux charmant,
    la Bièvre coule et se déroule comme un ruban. »
    Jean Moréas

    “在迷人的低谷,
    毕耶河如同缎带一般流淌蔓延”
    希腊象征主义诗人 让·莫雷阿斯

    一直以为巴黎除了塞纳河之外没有别的河,前不久看了一部法国电影《Ce que mes yeux ont vu》才知道,原来在巴黎的地底下,埋藏着另一条河流——毕耶河。
    高架渠桥跨越的毕耶河,我在阿可耶镇的时候却还真没注意到。其实,这条河在巴黎境内并不像塞纳河那般宽阔(虽然塞纳河还没钱塘江宽),只是像小溪、小河道而已,所以不仔细看还找不到呢。而在小巴黎境内,这条河已经消失不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全长33千米的毕耶河,源头在伊夫林省奎央库镇的牧夫村le hameau de Bouviers à Guyancourt dans les Yvelines。贯穿了伊夫林省、埃松省、高塞纳河省、马恩河谷省直到巴黎。毕耶河的名字可能源于拉丁语中的棕色beber或者英语中的河狸beaver。1787年的时候,它还被叫做了高博林小河la petite rivière des Gobelins因为在巴黎它曾经流过的区域就在现在的高博林路。
    下图就是高博林段的毕耶河。

    在1912年以前毕耶河是巴黎第二大河,曾经最终流入的是巴黎的塞纳河,具体位置在13区的植物园和奥斯特立兹火车站(Gare d'Austerlitz)旁。但自1875年之后,因为河水污染严重考虑到城市居民的卫生健康,再加上巴黎下水道整治,毕耶河不复存在。现在毕耶河已深埋于13区的腹地,曾经的入河口成为了今天的毕耶路rue de Bièvre。

    小巴黎境内曾经小溪般的毕耶河:

    因为巴黎下水道工程而枯竭:

    于是人们在干枯的河道上铺上木板:

    形成了新的小路,曾经的小河深埋地底:

    阿可耶镇的高架渠桥和巴黎的毕耶河,一个从古罗马时期一直存在并仍在发挥作用,一个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不见。如今很难再见雨果笔下流水篡篡的乡村景象。高高的高架渠桥还在晴空之下孤单伫立,成为历史的见证,而毕耶河却只能留在一些人的记忆中。

    May 07

    明媚阳光下的黑暗之旅——中世纪博物馆

    过了立夏,巴黎终于变暖了。最近天气很好,阳光很大。每到9点半,光线就直直地晒在我的桌子上,害我最后半小时的课总是眼花。今天在两堂课中间有2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乘着大好的天气,我跑去了离学校不远的中世纪博物馆。博物馆座落于生气勃勃的拉丁区,在这个由众多大学组成的活跃的区分里,竟然有这么一座感觉阴森森的博物馆。可是它确实存在哦,只不过被郁郁葱葱的树木所掩映罢了。从外表上看,博物馆正面是中世纪风格的小宫殿,类似马黑区浮日广场这类的建筑,侧面则像是古罗马斗兽场的遗址,被栏杆围起来的一堆断壁残垣。
    中世纪博物馆全名“克吕尼浴室国立中世纪博物馆”,一看这个名字就知道它以前曾经是古罗马浴室。后来呢它改成了hôtel de cluny,再后来就是国立博物馆了。克吕尼其实是法国东部的一个地名,大名鼎鼎的“克吕尼运动”就是在那里开始的。每个时代都有真基督徒,甚至在最黑暗的第十世纪也不例外。其中有一位是亚奎丹公爵、教虔者威廉;他于公元910年在法国东部的克吕尼创立一所新的修道院。该院严格执行禁欲生活,该修道院得以免除一切地方民间教会的干预,而仅向教皇负责,之后,它还被容许设立其他修道院,并由它统一管辖。
    其后的两百年中,克吕尼革新运动成为改善教会属灵光景的强大力量。修道主义的原则及方法虽然错误,但它的动机却是真诚的;克吕尼运动的方式虽然错误,但确唤起当代属灵的觉醒。克吕尼修道院在最兴盛的时期,统管了二千多所修道院。它曾向教堂派遣教皇, 因而构成了一种普遍的君主立宪制。这运动塑造出伟大的希尔得布兰(Hildebrand),后来成为教皇贵格利七世;因他的缘故,克吕尼修道院对教会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克吕尼的名字让人追忆起中世纪的宗教精神史诗,克吕尼的社会等级曾经极大地影响了欧洲宗教、知识、精神、政治及艺术生活。也难怪中世纪博物馆挂名克吕尼了。
    中世纪的围墙和大门,阻隔了外面21世纪的行人和19世纪的奥斯曼建筑。其实我对中世纪没什么概念,脑子里蹦出来的词无外乎封建、城堡、宗教、领主、骑士、压抑、禁欲……再加上《达芬奇密码》这类的书混淆视听,我对中世纪的理解微之甚微。在wikipedia里找到的解答是:中世纪(约476年—1453年),亦稱中古時代,是欧洲历史上的一个时代(主要是西欧),由西罗马帝国灭亡开始计算,直到東羅馬帝國滅亡,极权主义抬头的时期为止。这个时期的欧洲没有一个强而有力的政权来统治。封建割据带来频繁的战争,造成科技和生产力发展停滞,人民生活在毫无希望的痛苦中,所以中世纪或者中世纪的早期在欧美普遍称作“黑暗时代”,传统上认为这是欧洲文明史上发展比较缓慢的时期。
    好了废话不多说,赶紧进去瞧一瞧看一看咯!首先看到的是val de loire卢瓦尔河谷的石井。现在搬到了博物馆的小院子里。


    一个门洞连着一个门洞,和浮日广场一色一样。

    踩在院子的石头路上,滑滑的,真想不出大厦作浴室的样子,应该不是露天的吧……
    进博物馆参观,第一个房间叫annonciation,基督教里是天神报喜的意思。这里刚好在做陶瓷展,展出的都是十五、十六世纪伊拉克和伊朗的陶瓷器皿。在黑暗封建的中世纪,地中海地区的贸易也还是很发达的。更何况这都到末期了,商业活动应该更加频繁。
    很多漂亮的陶瓷装饰,目不暇接啊……我发现我们中国的陶瓷更讲究质地,国外呢就是装饰性更强。审美真的大不相同。不是自夸,我觉得还是我们的陶瓷经得起推敲哦。
    第二间房虽然叫丝绸和织物,可是里面摆的都是西班牙陶瓷。看来这个陶瓷展还没完……
    两块军事图案的方砖,像球队的标志,汗一个……
    走过一个长廊,展出的是英国的大理石装饰,我看到有伯明翰地区的。
    走进了一个彩色玻璃画的房间,黑漆漆的让人心里发毛。画上的图案有写基督耶稣,也有坏人恶魔之类的,总之类型多样。不过这个房间的味道很臭,不知道是不是这些画的阴气太重了。
    黑房子后面是一个开阔的大房间里,我想象这里曾经是公共澡堂。这里展出的都是巴黎圣母院12-13世纪的雕塑。雕塑装饰是中世纪最多的艺术作品了,当然主题绝对离不开圣经和宗教故事。我我估计这都是大革命之后的产物。虽然都是些缺胳膊少腿的,倒总还能留个纪念。不知道俺们文×革之后有没剩下点什么,要有咱估计也能开个类似的遗迹博物馆了。
    一堆头……
    这么害羞的男子一看就知道是亚当了,看他的姿势,是不是在辩解“不是我的错……”
    我很佩服法国的考古学家,像这些没有头或者只有脚的雕塑,都还能对号入座,找到名字。像这个长长的无头雕塑是圣米歇尔。
    门洞望过去看到耶稣钉在墙上。
    这个房间大厅很高,怎么也拍不到顶,作为浴室的话应该很爽才对。
    在古代厅中,有克吕尼大夏的建筑模型。
    这个房间虽然叫古代厅,可是除了斑驳的墙和石柱外,房间已经被改造成视听室的模样。钢筋架和石头的对比十分有趣。
    说到浴室怎能没浴缸呢,这不,就来了一个。
    有时候真的觉得巴黎的艺术品多的堆不下。这里的博物馆对待文物的态度很放松,人总是有尽可能多的机会近距离接触到文物,有时候甚至就身处文物之中。我匆匆路过的一个楼梯,古代的石雕就这么随意摆着……
    接着我就看到了两口棺材,还是夫妻棺,吓……
    在中世纪博物馆中,随处可见十字架和受难耶稣。我想中世纪的人们都是虔诚的,既然如此信仰,那么肉体的痛苦或多或少该是出于自愿。
    又是一个大厅,都是石头雕饰。这个大厅的文物也都是来自巴黎的几个有名的教堂:saint-germain-des-près和saint-genevière等等。11-12世纪的作品。
    换个角度。
    这两尊像是圣玛丽和圣约翰。我对圣经故事不太了解,不过把他们摆在了一块儿,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呢?中世纪雕塑的一大特点就是没表情,看不出年纪和性别。即使是圣婴或者圣母,都是一张空洞洞的脸。可能因为猜不透这样的主题,更显得这些雕塑的可怖了,仿佛真的有灵魂进驻在里面似的叫人看了不舒服。
    这个怪异姿势的雕塑 叫圣女人saint femme。
    12-13世纪的一堆雕塑。来自巴黎的几个教堂:saint denis和saint-chapelle等等。
    然后进入的一个房间就比较有趣了。都是些小玩意。有很多竟都是从塞纳河中捞出来的。不过呢时期相对也晚,已经是中世纪末期的作品了。
    漂亮精致的青铜花冠。
    一只大鞋子。竟然还配有趟底,好搞笑。
    又是一只鞋子,真皮的还是。只不过鞋底已不知所踪。
    逛完这个房间到二楼。正对面的房间里便挂着博物馆中最有名的壁毯《独角兽的女主人》。它一共六张制造于1484-1500年间的弗兰德斯。五百多年的挂毯,如今色泽依然摄人心魄。最早委约制作人是Jean le Visite,此人当年为一税收法庭的法官,相当有权势,后来挂毯从Le Visite家族的继承人手中依次转移到Robertet、La Roche-Aymon家族,最后Rilhac家族将其置于Boussac城堡。1833年(注意,大革命之后啦,路易·菲利浦复辟期间),远房继承人将城堡卖给了市政府,成为了专区的区长官邸,这套挂毯也倾倒了所有见过它的人。乔治·桑,也就是肖邦的老情人,和这套珍贵的挂毯还有一段故事。桑的一个老情人是梅里美(就是卡门故事的作者),当时担任历史遗迹的监察员,受老情人的邀请来这座城堡看到了这套挂毯,并将其列入了国家遗产,这时已经是1841年的事情了。桑在自己的小说Jeanne以及许多别的文章中都曾描述过这套惊人的挂毯。1882年,Boussac市将这套挂毯以两万五千法郎的价钱,卖给了巴黎的一位私人收藏家Du Sommerard先生,这位Du Sommerard先生即住在这座古堡里,死后将所有的收藏留给了巴黎市。
    二楼的房间展出的很多是带有故事情节的雕塑、挂毯和油画。
    不过很多故事我看了都不太明白,譬如这幅,在我理解就是主教检查圣婴的小jiji……
    从二楼能看到一楼的大厅。
    接着我进入到的西歌特王朝couronnes wisigothiques的房间。里面都是精美的金器。连刀子之类的都作工精良的很。
    一对漂亮的金耳环。
    悬挂在墙上的是黄铜小箱子。
    这个盘子虽然没有复杂的纹样和多种色彩,但它也没有那么多宗教的痕迹。却仿佛多了份东方韵味。在西方的瓷器中找不到我们东方瓷器的通透啊细腻啊之类的,杭州官窑博物馆随便哪件瓷器都能把它比下去。不过这个器皿却是我在博物馆中最喜欢的一件。阳光透过竹帘洒在瓷器上,和瓷器斑驳的花纹交融,有一种“和谐”之美。不过等我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个瓷器是伊斯兰摩尔风格的,看来还是一件东方的瓷器……
    看到一排椅子没?这个房间展出的都是教堂的椅子。但是没有坐的地方,每个小格子都是用来跪着做告解的。我觉得还是我们的佛教寺庙人性化,至少我们还有垫子。
    进入到一个小房间。可是装饰却极尽精细,像极了歌特教堂,只不过它是微缩版。
    只要抬头看看天花板就知道有多精美了。
    随着展示文物的年代离现在越来越近,那种深深压抑的感觉越来越少。人性终于得到了解放!我发现其实宗教都是互通的,比如现在看到的这个雕塑,不是活脱脱法国版的“张果老骑驴”吗?不过人家还是有名有姓的,这位神仙叫圣克里斯saint christ。
    中世纪的壁炉,和现在没什么差别。就是壁炉前的黑色铁架子总让我想到不知名的刑具。
    终于,当当当当。在进入博物馆之前,我想象中的中世纪文物总是离不来一身铁甲的骑士,可是转了一圈才在最后一个房间发现了它。然而这只不过是一件铁丝线织成的背心罢了,和电影中那些道具一点都不一样,真是我最大的遗憾。
    因为时间紧迫,我在博物馆中也就走马观花地逛了一圈。走出博物馆之前,我终于在重重围栏中看到了外面的绿色,于是迫不及待地跑出了博物馆。博物馆的后面是个小花园,既然来了不妨逛一下。不过要去花园就要绕博物馆半圈,我从围栏中望向博物馆侧面的古罗马遗迹,这个和附近的arène de lutèce非常类似,只是更小罢了。在巴黎的古罗马遗迹如今只有拉丁区的这两处而已。
    绕过遗迹就是小花园。和一墙之隔热闹的圣雅克路不同,花园里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安静而悠闲。正是午餐时分,人们三三两两地分布在花园里。晒太阳,聊聊天,吃吃午饭。此时即使是一根baguette我想也是特别有滋味的吧。
    花园中长长的座椅。
    种了各种植物的小平台,有药用的,观赏的。这么个小小的院子竟然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爱之园jardin d'amour,法国人什么事儿都和爱有关……
    近拍花花草草。
    从花园看hôtel de cluny背面。
    花园的长廊。
    也许因为天气太好,也许因为只是匆匆一瞥,中世纪博物馆没有想象中的可怕。度过了漫长冬天的巴黎,现在显得特别可爱。这样的季节真的很难没有好心情。要不是赶着去上课,我也想懒懒地在这个朴素的小花园晒一会儿太阳了。最后走之前就自我臭美一下啦。

    February 05

    如此接近:孚日广场的雨果故居

    上一次写游记已经不知是何年何月,想想我真是懒人一条,像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的土拨鼠。实在太不应该。因此趁着周末天气晴朗,怎么样也得出去走走。顺便让清新的空气治愈我嗡嗡的鼻塞。

    这次的目的地是位于孚日广场的雨果故居。在巴黎共有2处雨过故居,一处是孚日广场(Place des Vosges)的罗翰-格美内饭店(L'Hôtel de Rohan-Guéménée)另一处是在格尔内赛岛(l'île de Guernesey)上的Hauteville House。

    今天所去之处是前者,位于巴黎塞纳河右岸玛黑区(Le Marais)。孚日广场是巴黎最古老的广场。从建造的年份上知道它应该是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建筑。那个时候的广场都是四周楼房,中间一块封闭的区域就算作广场了,有点类似于我们的大型四合院。不过也难怪,在巴黎我就没看到几处大的广场,不要说和我们的天安门广场相比,就算和杭州的武林广场比,大都显小。孚日广场还算开阔了。

    我从高耸的箭楼进入

     

    包围广场的红砖建筑长廊。

    孚日广场是一个以数学的精确和造型的优雅完美融合的四方广场,边长139米,由39幢红砖建筑连接圈围而成,绝对地体现了文艺复兴时期在建筑上匀称和谐的风格。这里原先曾是亨利二世的豪宅,广场被称为皇家广场(Place Royale)。当年的广场是用作操练皇家军队和举行盛典之用,亨利二世更喜欢在此与他的贵族朝臣们玩滚球,却在一次游戏中被他的侍卫长误伤眼睛,10天之后一命呜呼,皇后以为此宅不祥,弃为马市。自太阳王路易十四开始,在卢浮宫、凡尔赛等地大修宫室,皇室就离开了这里。

    距今400年的大门,古老的门钉VS现代电子门控。

    17世纪的亨利四世将其重新改建为商业广场,成为他革新建筑的政绩之一直到19世纪,拿破仑为了鼓励全法国第一个缴税的省——孚日省,将这个广场命名为孚日广场。这里的每一幢房子几乎都和一个显赫的名字相连,2号是著名的文学沙龙夫人苏维妮侯爵夫人出生地,莫里哀的成名剧本就是在这里被首次朗诵,由此揭开了法国喜剧的新篇;11号是一代名妓Marion Delorme的居所,21号住过黎胥留红衣大主教;6号雨果故居,如今成为雨果博物馆,保留了雨果的书房、中式起居室、中世纪风格的餐厅和卧室,风格朴素坚韧,一如他文字中的悲天悯人。

    雨果30岁时入住此地,他租下罗翰-格美内饭店(L'Hôtel de Rohan-Guéménée)第二层280平方左右作为住所,和妻子Adèle及四个孩子一共居住了16年(1832-1848)。在这段时期他被选为法兰西学院学士(Académie française),上议院代表和1848年二月革命后的第二共和国议会代表。他还遇到并爱上女演员朱丽叶·德鲁埃(Juliette Drouet),以后不管他们在一起或分开,雨果每天都要给她写一封情书,直到她75岁去世,将近50年来从未间断,写了将近两万封信。这也是被法国人津津乐道的浪漫事迹。居住在孚日广场的16年间,雨果完成了《悲惨世界》、《巴黎圣母院》等名著。因为孚日广场距离巴黎圣母院步行只要10分钟,我想雨果一定常常从住所逛到圣母院,面对着圣母院这座结构及其复杂的哥特式建筑,构思他的小说。拾级而上前往二楼故居,楼梯旁的墙上挂满了雨果的画像。

    随着年龄的增长,雨果的鼻子仿佛也随之变大……

    故居窗子上的彩色玻璃画也保存完好,这一块似乎是伊甸园的内容。

    巴黎圣母院的广告画。

    雨果故居位于孚日广场东南角,呈倒L型。从房间大小和地理位置来看,雨果的境况虽然比不上大雕塑家罗丹,不过比司汤达、巴尔扎克却要好上不是一点半点了。下图是左是故居格局,右则是现在雨果博物馆的格局。如今博物馆根据雨果生平分为流亡前(Ⅰ,Ⅱ),流亡中(Ⅲ,Ⅳ,Ⅴ),流亡后(Ⅵ,Ⅶ)。(1851年雨果因为反对拿破仑三世称帝而被迫流亡)

    故居注释:
    1 前厅
    2 饭厅,1840年后兼餐厅
    3 餐厅,1840年后为雨果夫人(雨果的妻子)的房间
    4 沙龙
    5 走廊
    6 雨果夫人的房间,1840-1843年为大女儿Léopoldine的房间,后为小女儿Adèle的房间
    7 大女儿Léopoldine的房间,1840年后为雨果兄弟的房间
    8 书房
    9 雨果的工作室
    10 雨果的房间
    11 厨房

    前厅是一个朴素的大房间,光线好,有一个墙角,一个狭长型窗户,沿着墙装饰有古典西班牙式的木箱。c'était une “grande pièce sévère, éclairée, à une encoignure, d'une étroite et longue fenêtre, et meublée de coffres de bois le long des mur à l'ancienne mode espagnole”,它朝向现在已经消失不见了的走廊和厨房。这也是雨果最终租下这里的原因。

    如今这里展出的是雨果外祖父母和父母辈的画像。雨果的母亲来自伯里塔尼Bretagne,他的外祖父是军舰舰长。雨果的父亲Joseph Léopold-Sigisbert Hugo出生洛林Lorraine木匠家庭,是共和国的军官,曾被拿破仑的哥哥西班牙王约瑟夫·波拿巴授予将军衔(gouverneur d'Avellino en Italie, gouverneur de trois provinces en Espagne où le roi de l'époque, Joseph Bonaparte),是这位国王的亲信重臣。下面的这个红色房间面积46平方米。是所有房间中唯一被尝试还原呈现当时的氛围。他大女儿的婚姻与死亡,与女演员朱丽叶的相识,他的文学作品以及他的整治观点。虽然房间中的介绍这样写道,不过我倒真没看出来多少。

    从房间的大窗户可以望见整个孚日广场,说不定在这个看的到风景的房间,雨果曾接待过大仲马Dumas、拉马丁Lamartine、梅里美Mérimée等人呢。

     

    雨果夫人像。

    雨果和他的孩子,忘记是哪个了。

    这个中国气息浓厚的房间里的大多数物品来源于雨果另一处故居中他为女演员朱丽叶所设计的房间家具。那处故居是他和女演员朱丽叶共各出一半买下的。不过我想到雨果有个朋友巴特勒将军Capitaine Butler就是参与火烧圆明园之一的人,我就不免猜测这屋子里的东西或许就真的曾经躺在中国皇家的院子里也不定。这些精美的中国装饰品,很多甚至连类型我都完全没有见到过,一面感叹中国工艺品之精美,一边因为落后就要挨打这个道理而让我在这个房间显得特别悲凉。

    下面这个房间原来是房间6和房间7,现在打通用于陈列女演员朱丽叶的家具。这些家具都是细木工的作品。

    这个采光相当好的房间就是雨果的工作室了。不过里面的家具并不全是当时的家具。很多都是从雨果别的故居搬来的。沙发和单人座椅都是雨果贝桑松Besançon老家的所有物。五斗橱来自雨果在Eylau大街饭店的房间。这些都是路易十五的风格。

    写字台,具我仔细观察,这个笔肯定非常不好写。

    书柜里都是雨果的作品。这个房间的家具完全展现19世纪末中产阶级房间的原貌。

    角落里这个雨果青铜像咋这么像“思想者”呢,定睛一看,果然是罗丹的作品。

    挂在工作室通往雨果卧室的门上的这个小镜子(我怀疑能当镜子用)的外框是雨果亲自装饰的。大文豪当然也在上面题诗了:
    《Passereaux et rouge-gorges
    Venez des airs et des eaux,
    Venez tous faire vos orges,
    Messieurs les petits oiseaux,
    Chez Monsieur le petit Georges.》

    我大致翻译一下:
    燕雀和画眉鸟
    从空气和水中来,
    为了撒播麦粒而来,
    小鸟先生们,
    在小乔治先生家。

    有点无厘头。不过配合画的意境倒挺符合。而且雨果有个孙子就叫乔治Georges,后来在雨果百年华诞的时候还出版过《我的祖父》。也是在他的支持下这里改建成为雨果博物馆。我猜这个诗就是写给小孙子乔治的。

    雨果的卧室很黑暗,床特别高,也不大。估计也是从Eylau大街饭店的房间搬来的。

    走马观花地逛完了雨果故居,印象最深的就是房间里的墙纸。不仅花色复杂细腻,摸上去感觉更像是布料。也许我想象中的欧洲中产阶级房子就是以墙纸为代表的。出来故居刚过12点,信步进入孚日广场的小公园,这里现在虽然仍可见对称分布的四个花坛、喷泉,还有中央的路易十三雕像。不过四周散布的儿童滑梯跷跷板却宣称着旧日富贵安谧的消失,因为这个公园现在彻底成为热闹的儿童园地和游客休憩的场所。

    我坐在长椅上悠然自得地吃着零食,看着这位腿都没长多长的小朋友,用脚当轮子开着他的小自行车,在我面前呼啸好几个来回。路程之长,来回之有规律,让我不禁感叹未来的阿姆斯特朗要横空出世了!因此忍不住拍张小朋友的照片。

    天气晴朗地让人睁不开眼,临走之前再拍一张围绕广超的房子。整齐排列的高窗,立面有白色的四方砖饰,依稀可见旧日豪宅之气势。

    路易十三的雕像。这座建成于1829年11月4日是代替了原来1639年的那座青铜像。

    完。

    January 03

    巴黎的异国风情:L'Institut Musulman de la Mosquée de Paris

    初到巴黎的时候,常常会在拉丁区迷路。一来我的方向感很差,二来métro的出口也很多。记得一次上学途中,又迷路了。我走的完全是和上学相反的路而不自知,等到面前出现了一座充满伊斯兰风情的建筑,我才发现自己的错误。在这个由众多小路组成的巴黎最古老的区当中,只见一座座古老的罗马风格的天主教堂,怎么又会有如此巨大的伊斯兰寺庙座落其中呢,带着这个疑问,我在假期特别又去那里转了转。
     位于巴黎五区2, bis place du puits de l'Ermite的清真寺占地约1公顷,距今已有80多年的历史。它完工于1922年,然而早在1849年的时候就有了在巴黎建造清真寺的构想。上个世纪二十年代,为了纪念在一战中为法国阵亡的伊斯兰教人民,同时为了使各国伊斯兰教徒移民到法国后有一个共同的宗教场所而建造了这座清真寺。
    这座清真寺为西班牙摩尔(Hispano-Moorish)风格,因此寺内的建筑风格能一窥西班牙著名的阿罕布拉宫La Alhambra之貌。因为我不是伊斯兰教徒,如果冒失入内恐怕不好,只能遗憾看不到寺内美景。而我对清真寺完全没有研究,在整理相片的时候才发现我是从它的背面进行拍摄,而不是正面。我这样的非伊斯兰教徒,对这座建筑的正反根本难以分清。
    还记得在《Paris, je t'aime》这本电影的第二单元:quai de seine中,法国男孩François对伊斯兰女孩Zarka一见钟情,并追她一直到这座清真寺。因为他是从塞纳河这个方向过来,所以是正门。我特别截图可以看出不同。电影中正门的门是圆形的,我拍的后门则是方的。
     下图是男孩看到女孩和她爷爷从寺中走出来的画面。
    在清真寺的网站里介绍,他们自豪地称这座清真寺如同一颗珍珠镶嵌在巴黎的艺术宝藏之中。的确。巴黎大多数建筑都是灰色石头建筑,而这座巨大的白色清真寺在拉丁区,甚至整个巴黎都显得耀眼而夺目。